这不是夺舍。
这是传承,是回归,是……一种以特定凡躯为炉鼎、以特定因果为引线的、匪夷所思的“重生”前奏!
只是,这融合的过程,对刚刚经历生死大劫、凡躯初愈的苏清清而言,负担实在太过沉重。那磅礴的力量与记忆,哪怕被禁术梳理得相对温和,哪怕化生池与养魂泉在持续滋养修复,对她脆弱的身体和意识而言,依旧如同将整个海洋倒入一只初成的陶罐。
因此,她并未立刻醒来。
反而陷入了更深沉的、如同蛰伏般的昏迷。
她的身体在微微发热,皮肤下偶尔有极淡的、玉质般的光华流转即逝。眉心处,那原本空无一物的地方,隐隐浮现出一个极其淡薄、几乎看不见的、类似于神农心纹路的浅金色印记虚影,一闪即没。呼吸变得极其悠长缓慢,心跳却强健有力,每一次搏动,都仿佛在泵送着新生的、混合了凡人生机与仙神本源的力量。
她在“消化”。
在“适应”。
在完成这场无声的、惊世的蜕变。
而这一切,发生在凌羲全然无知的、心死如灰的时刻。
他跪在那里,沉浸在属于自己的、加倍绝望的失去中。他感知不到苏清清体内那正在发生的、惊天动地的变化。那变化被禁术最后的余韵和化生池强大的生机所掩盖,完美地隐匿在“重伤初愈、深度昏迷”的表象之下。
萧翎和凤睿临也未能察觉。他们只看到苏清清气息平稳强健,伤势已然无碍,只是昏迷不醒,以为是身体透支后的自然恢复。萧翎甚至略微放松了持续输出的生机之力,转为温和的护持。
凤睿临看着凌羲那副万念俱灰的模样,心中叹息,想要劝慰,却不知从何说起。他知道,此刻任何言语,对凌羲而言都苍白无力。有些伤痛,只能由时间(如果还有用的话)来慢慢磨蚀。
秘境中,只有池水轻漾。
一边,是战神冰封的绝望。
一边,是凡女无声的涅槃。
咫尺之间。
天涯之远。
命运的齿轮,在无人知晓的暗处,已然悄然转动,咬合,指向一个所有人都未曾预料的方向。
凌羲以为故事已经落幕。
殊不知,幕布才刚刚掀起一角。
而舞台上,那个他曾以为只是无关看客的少女,正在沉睡中,悄然接过所有遗落的剧本与力量。
只待她睁开眼的那一刻。
这天地,或许将因她,再起波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