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濯雪笑着点点头,三人同时看向段仲野。
他坐在那里,一动不动。
“仲野?”关明决拿胳膊碰了碰他。
段仲野这才抬眼看向宁濯雪,眼神如常,看不出什么情绪,只是桌下的手收紧。
他没有说话,只端起杯子,朝她举了举,然后一饮而尽。
其他三人见状也喝了茶。
宁濯雪和关明决继续热聊,张宿时不时插一句,只有段仲野一直沉默。
—————
第二天一早,天刚蒙蒙亮,宁濯雪就拿着剑、背好包袱推门而出。
院中笼罩着一层薄雾,带着草木的气息。
她深吸一口气,关好门正要离开,却发现房门外放着一个青布小袋。
她打开一看,里面放着几贯铜钱,几瓶药,还有一封信。
把信拆开,里面只有一张纸条,一面写着那几瓶药的用途,另一面写着两个字。
“珍重。”
没有落款。
但她知道是段仲野写的。
她把纸条小心折好放进怀里,不禁笑了出来。
等她走出这宅子,段仲野才推开房门走出来。
“公子,我怎么还是觉得你喜欢人家啊,”张宿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到旁边,语重心长地说,“儿女私情可是大忌啊,要是被他们知道了——”
“我有分寸,”段仲野冷冷道,“像她说的,山高水远,能不能再见面都是个问题。你管好你自己,让你做的事怎么样了?”
“放心,一切妥当。”
“处理干净了,别让人瞧出问题。”
“是。”
————
霞山。
赤焰帮在霞山上有一处山庄,原是从前的总堂,后来总堂搬到罗安城里,这儿就空置了下来。只有夏天时雷焱偶尔会来这里避暑。
宁濯雪提前问过赤焰帮的老人,问清了山庄的所在,便独自前往上了山。
霞山并不大,她很快就找到了。
可越靠近山庄,她就越觉得不对。
太安静了。
没有守门的人,没有巡逻的动静。
她放慢脚步,推开虚掩的大门走了进去。
前厅空空荡荡。她便四处查看了一番。厢房里一片狼藉,被褥丢在地上,柜门大敞着,里面的东西被翻得乱七八糟。
看来昨晚雷焱身死的消息已经传到这儿了,看守夏云扶的又都是雷焱的亲信,自然都已经跑了。
他们逃走之前,会不会直接灭口……
宁濯雪心里越来越慌,加快脚步一间间屋子搜过去。
忽然她顿住脚步,最里面的那间屋子,房门紧紧关着。
她心里一紧,连忙几步冲过去,推了推门,发现门被锁住了。
“有人吗?”她拍着房门,“夏云扶!你在里面吗?”
见无人应答,她退后两步,拔剑斩断了门锁。
屋里很暗,窗户都被木板钉死了,只有门口透进一些光亮。
宁濯雪闻到尘灰的味道,咳了几声,眯着眼适应了一下,才看清里面的情形。
角落里蜷缩着一个人,手脚都被麻绳捆着,嘴里塞着破布,正拼命扭动着,喉咙里发出“呜呜”的哽咽。
宁濯雪冲过去,蹲下身一把扯掉那人嘴里的破布,定睛一看,瞬间愣住了——
那竟是个年轻男子!
约莫二十出头,满脸尘土,嘴角有伤,眉目倒是生得好看,即使如此狼狈,也能看出他清俊的模样。
他大口喘着,贪婪地呼吸新鲜空气,然后转过头,看向宁濯雪。
那双眼睛里没有感激,只有愤怒和警惕。
“你又是谁?!”他声音沙哑,却无比气愤,“赤焰帮的?还是那丫头的同伙?”
宁濯雪本来还愣着,一听这话,眉毛立刻竖了起来。
“你嚷嚷什么?我救了你,能不能好好说话?”宁濯雪嘴比脑子快,用手点着他的额头,“能不能好好说话,我现在可是能救你的耶,你就是这么跟恩人说话的吗?”
那男子被她的话噎住,可脸上的怒意还没来得及收回去,只能瞪着她。
宁濯雪见他不吭声了,才追问他刚才说的话:“你刚才说的什么丫头?”
那男子闻言又气愤起来:“本来是她被绑着丢在这屋子里,我好心要救她,结果被她迷晕了,醒来就发现我被捆在这儿,她逃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