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濯雪一脸茫然:“什么事?不就是打了一架回来睡觉嘛。”
段仲野见她神情不像在撒谎,心里升起一股小小的无名火:“你不记得便算了。”
说完他起身往外走。
宁濯雪被他这没头没脑的话弄得发懵,但看着段仲野的背影,心里又有些莫名的发虚。
她努力回忆着,自己昨晚不就是——等等她脑子里突然闪过一些画面。
她当时疼得厉害,晕晕乎乎的,好像拽着谁的袖子,哭哭啼啼地喊……
不可能!这绝对是在做梦!宁濯雪立刻在心里斩钉截铁地否认,脸上却不受控制地有些发热。
她赶紧低头,专心吃着碗里的粥,试图把那些奇怪的画面赶紧丢到脑后。
刚放下碗,隔壁的院子忽然传来一阵骚动。
她立刻起身,走到墙边,和段仲野对视一眼,二人一起敛声屏气,静静听着。
“帮主赐药……须在静室服用……还请随我来。”
只听到一些模糊的字句。
“看来雷焱要给他赐药了,”宁濯雪轻轻地说,眼里闪过一丝激动,“跟过去看看?”
段仲野点头。
二人立刻行动,宁濯雪轻巧地跃上屋脊,看清那些人去往的方向。然后出门远远地跟在后面,保持着既不会跟丢又不会被人察觉的距离。
只见那些帮众将那个江湖人带进东南边的一个偏僻院子。留下两名帮众站在门外看守。
宁濯雪和段仲野藏身在一处假山石后面。
她压低声音道:“这可不是雷焱平日里会来的地方,其中必有蹊跷,你留在这里,我上屋顶瞧瞧他们到底在搞什么猫腻!”
段仲野伸手拦住她:“青天白日,此处戒备又严,贸然前去太危险了。”
“那你说咱们该如何?”
段仲野缓缓扫视着院落外围,院墙很高,但在不远处,种着一株坠云枝。
坠云枝只在春日开花,开花时树叶落尽,只剩满枝白花,如同白云落在枝头,因此得名坠云枝。
此时并非花期,只见层层叠叠的绿叶枝丫。只是枝干较细,寻常人难以攀爬,但以宁濯雪的轻功就不是难事了。
宁濯雪顺着他的眼神看过去,眼前一亮,随即点点头。
二人借着假山、回廊的遮蔽,悄无声息挪到那株坠云枝下。
段仲野在树下望风,宁濯雪则如小猫般攀上枝干,寻了一处最茂密的树枝伏下,小心翼翼地观察着那院中情况。
那被带入的江湖人茫然地站在院中,他的身边有不少帮众看守。
其中一帮众手中端着一碗药,正对着那江湖人说些什么,可距离太远,实在听不清。
接着,那帮众捏住他的脖子,将药灌了进去。
药一下肚,那人竟定定地跪在原地,一动不动。几个帮众见状,抬起他进了屋子。
那屋里隐约能看见里头有一人在摆放着各类药材,空气中似乎也弥漫着一股苦涩的药味。
宁濯雪正想看清楚那人是谁,突然听到段仲野焦急地轻声喊她。
她立刻缩回头,滑下枝干。
刚刚站定,一道阴恻恻地声音从身后响起。
“你们在干什么?”
宁濯雪浑身一僵,猛地转身。
一张青面獠牙的鬼面占据了她的视线,白日之下,那狰狞的纹路和冰冷的眼神更显得可怖。
是阿七!
宁濯雪心头狂跳,堆出一个略带尴尬的笑容,还故作轻松地拍了拍胸口:“哎呦,是阿七姑娘啊,正是吓我一跳,我们待在屋里太闷了,出来随便走走,你们这总堂还挺大的,这不走到这儿,看到这棵树生得奇特,便过来瞧瞧。”
阿七盯着他们的脸,又看了看那株坠云枝,沉默了片刻。
“昨晚那些人因为看守不力,已全被帮主处置。”阿七冷冷道,“西苑夜巡的人被调过去补缺,如今守卫不如从前严密,二位若无要事,便尽早回房,免得惹上麻烦。”
宁濯雪虽然不明白阿七为什么要跟他们说这些,但还是郑重点头道:“多谢阿七姑娘提醒,我们这就回去。”
阿七没再说话,侧身让开了路。
宁濯雪拉着段仲野的衣袖,往前走了几步,却听到后面院子里传来与昨晚相似的嘶吼声。
只有短短几声,然后又恢复寂静。
二人回头,却见阿七还在看着他们,只好快步沿着来路返回。
直到拐过回廊,确认阿七没有跟来,她才缓缓吐出一口气。
段仲野似乎在思考着什么,径直往前走。
宁濯雪跟上去:“你想什么呢?”
他停下来,看着宁濯雪:“我想,我知道那张纸条是谁写的了。”
“谁……”宁濯雪疑惑,刚开口,脑子里却突然闪过一个人的影子,“你的意思是——阿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