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濯雪指尖一颤,却没抽开,反而顺势低下头,露出一丝忧郁的神情。心里却忍不住嘀咕,没想到段仲野这家伙这么能说,与白天在赤焰帮门口的表演有过之而无不及。
薛蘅将他二人这番互动看在眼里,玩味更浓。
她端起杯子抿了口水,又道:“既然段公子如此情深义重,我便好奇了,你到底喜欢这丫头哪一点儿?”
宁濯雪暗自咬牙,悄悄用指甲相爱段仲野掌心不轻不重地掐了下。
段仲野面不改色,他缓缓看向宁濯雪,目光深沉,语气诚恳:“濯雪她看似洒脱不羁,实则心思单纯,重情重义,身处逆境仍有乐观向上之心,这份心性,非常人能及。”
宁濯雪没料到他竟说出这样一番话,明知在演戏,她却不自觉被那专注的目光和低沉的我嗓音撩拨。
他们才认识短短几天,他就这么了解自己了?宁濯雪一时陷入其中,只定定地看着段仲野。
薛蘅瞧着宁濯雪那愣愣地模样,“噗嗤”一声笑了出来,摇着头道:“行了行了,你们这些年轻人,怪会装模作样的。”
“可惜,就你这肩不能扛、手不能提的富家公子,覃千秋那老古板怕是不会同意让徒弟和你在一起。”
说罢,她又看着宁濯雪,语气里带着几分埋怨:“是覃千秋让你来找我解毒的吧?这人真是,十几年不来见我,让徒弟来罗安城,竟还是为了解毒之事!”
宁濯雪方才被段仲野搅乱的心绪,突然沉了下去,她缓缓道:“是我自己来找您的,师傅她如今……下落不明。”
薛蘅眉头骤然紧锁:“发生何事,细细说来。”
宁濯雪定了定神,将最近发生的事讲述了一遍。
话音刚落,薛蘅拍案而起,震得杯子左右摇晃:“我就知道,我早就知道!就清微派那群道貌岸然的东西,她守着旧恩留在那里能有什么好下场?我早就劝过她,可她死活不肯走。”
“师傅定然是被冤枉的”宁濯雪握紧拳头,“我曾发誓,此番我若是能活下来,定要找到她们,沉冤昭雪,报仇雪恨!”
薛蘅深吸几口气,又道:“所以,你们进这赤焰帮,就是为了来找我?”
“是,”宁濯雪点头,“我去了您的医馆,见周围有赤焰帮的人,便猜想您在此处,只是,他们为什么要将您留在这里?”
“呵,”薛蘅面露不屑,“威逼利诱,想要我和他们一起同流合污罢了。”薛蘅显然不愿多言,立刻止住话头。
见薛蘅不肯多说,宁濯雪也没多问:“您放心,我们一定想办法救您出去。”
“就凭你现在这样?还是先顾好你自己吧,”薛蘅语气虽生硬,却又藏着关怀,“我与你师傅是过命的交情,她的徒弟,就是我的徒弟,放心,你既然找来了,我就不会让你死。”
“多谢薛前辈。”宁濯雪郑重道。
“蚀骨散的毒不是那么好解的,你得受些苦,”薛蘅盘算着,“明日亥时到我这里来,不可提早,也不可迟到。”
说完,薛蘅又从柜子里拿出一枚药丸递给她:“若有意外服下此药,可让你的内力暂时恢复几成,但是之后你必得承受反噬,保命用。”
事情说定,宁濯雪和段仲野起身告辞。
临走前,薛蘅忽然低声道:“在这里,千万要小心雷焱。”
“为何?”宁濯雪忍不住问道。
“记住我的话就是了。”薛蘅只道。
二人趁着夜色又回到了那间僻静的小院。
宁濯雪心情十分愉悦:“早听师傅说过薛神医性情虽傲,不拘小节,但十分良善,今日一见如果如此!”
段仲野看着她,神情严肃道:“我提醒过你,在这赤焰帮里我们就是夫妻,今日你险些全盘托出,你自己就算了,别坏了我和明决的事。”
“是我大意了,我当时就是脱口而出了,”宁濯雪自知理亏,认错道,“我保证,绝不会再有下次了。”
段仲野见她这样,也发觉自己语气太过严厉,轻咳一声:“我也不是怪你,毕竟你也反应及时,注意些就是了。”
他说完,从怀里拿出护心丹递给她。再打开柜子,将一床棉被铺在地上。
宁濯雪接过护心丹吃下,见状,上前道:“段公子,你身娇肉贵的,还是我睡地上吧……”
“不必,你睡床上。”段仲野打断她,语气不容置疑。
宁濯雪见他这样也不再推辞,默默躺到床上,思考着今天薛神医说的话。
小心雷焱?
她虽没见过雷帮主,但雷焱既然以奇药为名广招能人,看起来是一场公平的交易,按理来说不该害他们才是。
可是薛神医的话不会空穴来风,她不肯多言,难道这事并不是表面上那么简单,而是从一开始就抱着别的目的?
如果奇药的事根本就是假的,只是一个吸引人前来的噱头。那雷焱费尽心机将这些江湖人聚在这里,意欲何为?
可雷焱到底想做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