厨房里没有一丝烟火气,裴舒很有可能一整天都没有回来过。
祈涵衍有些着急,夜不归宿这个词向来用在他身上,裴舒几乎是他的反义词,按时回家的乖乖男,他实在想不出来对方会去哪里。
等下……他差点忘了对方有个公司,叫什么来着……
云顶?是这个名字没错吧?
祈涵衍更换完的拖鞋还没捂热就再度出发启程,顺着导航上的指示,一路到达云顶公司。
云顶虽然比不上祁氏集团家大业大,但也是大规模的公司企业,现在时间已经十点,但公司五分之一的房间亮着灯。
在枫城这个一线城市,工作到晚上十一二点的比比皆是,本不是什么稀奇事。但祈涵衍还是第一次看到。
给裴舒打电话却没人接,他去前台问总经理楼层,对方一眼就认出了他,非常热情地告诉他直达顶楼的电梯。
顶层的整个空间一分为二,裴舒的办公室在左边那个。
推开门进去的时候,他一眼就见到趴在办公桌前睡着的裴舒。
他电脑开着,钉钉微信消息不断弹出,这些声音始终没能吵醒他,看来他真的很累。桌前堆了两大沓文件,空调冷风开得足,但裴舒仍旧是穿着那件单衣,似乎是冷了,他将头朝下,深深地埋在臂弯里。
祈涵衍试着碰了一下对方的胳膊,因为是斜插的角度,手面碰到了对方的脸,手心则碰到了手臂,所以他感受到一冷一热的温度夹击。
他关了空调,去里间拿了一件薄绒毯子给裴舒盖上。
他觉得裴舒不是睡着了,很有可能是因为发烧病晕过去了。他总是这样,不爱惜自己的身体,从前上学的时候他就不好好吃饭,要么吃打包来的剩饭,要么一份饭分成三顿吃。高中和大学阶段,他一面兼顾学习,一面兼顾兼职,现在他已经这样成功了,却依旧全部身心埋进工作里,不肯对自己上一分心。
办公室很大,外间是办公区域,但往里走,卫生间、卧室、厨房都有,可谓麻雀虽小,五脏俱全。
看得出,裴舒不常在公司做饭,小冰箱里只有矿泉水鸡蛋和挂面,调味料也只有油和盐。
知道裴舒一向不喜欢吃外面的东西,祈涵衍决定从仅有的食材做出一碗面来。
他跟着教程一步一步学,却发现这没有那也没有,最后直接把水烧开把鸡蛋和挂面丢进去,加点盐,煮熟就算完了。
盛出来他尝了一口,感觉这面条有点恶心,煮的太过了,发软。他倒掉重做,第三次勉勉强强成个样子。
祈涵衍轻轻摇了摇裴舒,裴舒先是睫毛颤了颤微微睁开一条小缝,等到眼睛适应光线后才坐起身来,沙哑地问了句:“几点了?”
祈涵衍看了下手表:“10:25。”
裴舒点点头,过了两秒才反应过来,看向祈涵衍的时候,眼里充满了欣喜。
下一秒看见祈涵衍做的饭之后更是震惊,“这是你做的?”
祈涵衍内心有点小骄傲,非常矜持的点了下头。
这是他有生以来第一次下厨,而裴舒是品尝他做出食物的第一位客人,也是目前的唯一一位。
特殊性不言而喻。
其实裴舒没有什么食欲,头昏脑胀占据了他的大部分感觉神经,但他还是吃下了那碗没什么味道的面,并笑着称赞说好吃。
吃完饭祈涵衍又监督他吃药。
其实祈涵衍还有很多问题想问裴舒,但看着对方发烧,觉得有点下不去手,于是跳过这个话题缄默不谈。
他们一起下楼的时候就看见几个员工刚走进来,似乎才开始上班的样子。
祈涵衍这才明白,这公司好像分为白班和夜班。
坐到车上裴舒难受的倚在车窗上,视线一遍遍拂过祈涵衍的鼻梁和嘴唇,好像看到这个人难受就会缓解一样。
“……祈总怎么样了?”
虽然已经结婚,但裴舒觉得自己不适合叫对方爸。
祈涵衍心沉了一下,他没有告诉裴舒爸要求两人分开的事,他故意装作轻松的说:“应该过两天就醒过来了。”
裴舒却从他一句话里捕捉到了一个信息:直到现在祈年纪还没有醒过来。
这实在是有些严重。
“我能去看看他吗?”
祈涵衍沉默着没说话,心里在想,如果他爸明天醒了,看见裴舒恐怕又要气晕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