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绝还记得他说的那句“回家”。
季域之敲击方向盘的动作停了,手指僵在半空。
直到踩下油门之前,他都没能再为心脏急刹车。
车子稳稳停在谢绝家门口。
看谢绝解开安全带,季域之也跟着下车。
等谢绝用卡刷开家门,季域之便把买的宠物粮拿进家里。
一打开门,puppy叼着它最喜欢的小鱼玩具一颠一颠地冲过来。
晚上面对大片的游冥冲击,谢绝都只是被冲散。
小狗的力气却比成人大,差点把谢绝扑倒。
季域之迅速将右手提着的东西放下,在谢绝身后护了一把。
谢绝注意到他的动作,抱着狗转身,默默道了谢。
他看着谢绝走进puppy的小狗窝,把新买的狗粮倒进去,端到小狗面前,笑得温柔。
“puppy,要谢谢仲裁长大人啊,他买的可是最贵的牌子,应该,最好吃。”
小狗好像听得懂人话。
puppy本来在埋头猛吃,听到谢绝的话后迅速抬起脑袋,不顾嘴巴上还沾着几粒狗粮,冲着季域之过去一通大舔特舔。
季域之被小狗闹得跟着笑,谢绝很快唤它回来。
“puppy别闹,回来吃饭。”
puppy被训练得特别听谢绝话,扑腾着又回到谢绝身边低头刨饭。
谢绝就这样摸着小狗一拱一拱的头,耐心地蹲在一边。
季域之看着这一幕,脚下迟迟没有挪动步子。
人对美好的事物,好像是擅自剥夺造物主的权力,带着与生俱来的占有欲。
谢绝像是拥有“金发消失术”。
他看了好一会儿,才发现长长的金发就这样拖在地上,他无奈走上前,将发梢捞起来握在指尖,轻轻拨了拨。
“现在回了家,头发要怎么办呢?”
谢绝站起身,长发从季域之指尖溜走。
谢绝走进卧室,又拿出了那把金剪刀,他握着刀头递给季域之。
季域之一看他握着刀头,又想起前几天谢绝的解离症发作,自己也是像这样握着,感受最清楚。
这把剪刀的刀头有点凉,刀尖也很利,季域之连忙伸手接过来。
刀头被从谢绝的指尖抽走,他不自觉捏了捏手,看着确实有点凉。
他问的真诚。
“这几天太忙,我忘了要剪,你能帮我吗?”
季域之将剪刀握在手里试了试。
原来这剪刀是拿来剪头发的,他先前还以为是……
谢绝看他点头,松了口气去搬来一把椅子,在他面前坐下。
他没给人剪过头发,下意识有点紧张,谢绝安慰他。
“没关系,随便把长的部分剪一剪。”
谢绝话音顿了下,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不在外面剪,是因为这些头发,不太一样。”
季域之不知道“不太一样”是什么意思,但是想着这头发确实长得比一般人快几十倍,想来可能也有点特异功能。
他找来一把梳子将头发梳顺,这些发丝顺的不像话,落在手上都不会打结。
他边梳边问。
“你,平常是怎么剪的?”
谢绝垂着头。
“自己对着镜子剪剪。”
“怎么不找个人帮你?”
“不太合适,这种事情。”
季域之下意识在心里接话“那我就合适吗?”
想完自己都愣住了,梳发的手跟着顿住,他说不出是什么感觉。
难道他在谢绝眼里,也有不一样的位置吗?
会是这样吗?
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呢?
这个人连青鸟头像用的都是他写的字,会不会,会不会也偷偷观察了他很久?
季域之长这么大,最不怀疑两件事。
第一,他的钱。
第二,他的魅力。
因为人生前二十四年的时间会为他证明一切,但爱总是让人自负又惶恐。
还好他善于隐藏自己,压着翻滚的情绪,继续整理谢绝的发丝。
puppy炫完饭又开始蹦哒着找主人,发现主人被一个大围裙囚禁,急得团团转,“汪汪”直叫。
谢绝笑着唤它。
“没关系,puppy是乖宝宝,坐下。”
puppy听后马上收起舌头,原地蹲下,头昂得老高。
身后的季域之被这句突如其来的“乖宝宝”刺激得差点把梳子扔出去。
谢绝好像发现了他的异常,空气安静得可怕,只听得到puppy在一旁哈气的声音。
季域之假装无事发生,又继续梳起头发,两人默契地都没说出来。
他想先把头发扎起来,先把过长的部分齐齐剪下,剩下的再修。
谢绝好像是这个世界上最懂他的人,总是知道他想要什么。
他刚要开口,就见谢绝将绑头发的发绳往后递,他愣了几秒,伸出手想接过来。
谢绝抓着发绳的边缘,他却在接的时候走了神。
看着熟悉的一幕,他总觉得似曾相识,发绳抓了几次都没抓住。
谢绝也不急,就这样静静地等着。
终于,他的手掌覆盖住了谢绝捏着发绳的手,两人都被这样的触碰吓得不敢动,他用手指勾着把发绳拿在手里。
他没给人剪过头发,更没扎过辫子,握着发丝却下意识知道要怎么办。
发绳在两手间穿过,很快在他握住的根部绕了三圈,将散乱的金发收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