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逢商不知道为什么要问这个问题，他明明一进门就默认了对方的身份，现在却忽然混乱起来。

如果这个人是游冥？一个机器人，他哪来的命？

如果这个人是真人的话……

他是换了其他人的，还是……被换的？

Echo将手中的资料合上，她已经讲解完毕，只剩下解答问题。

“沈先生，这属于个人隐私，抱歉我们暂时无法透露。”

*

沈逢商参观结束，被Echo带着弯弯绕绕在策划庭穿行，最后被请到一间休息室内稍坐。

门一关，他迅速给季域之拨去电话。

“季少要找的人，稍后便到。”

他嘴上在汇报进度，脑海里却不受控制地胡思乱想。

想起刚在指挥室内见到的那个男人，他仰倒在休息室内的沙发上，纷乱的思绪久久不能平息。

“虽然不知道你说的陈朝是哪位，游冥都只有编号，但我应该还算完成任务，马上帮你把指挥长请到。”

电话对面传来下一步任务，他迅速应下。

听着门外逐渐传来的脚步声，他急忙挂断电话将手机揣进口袋，装作无事发生。

门还没打开，沈逢商却蓦地感到一阵熟悉的脊背发凉！

他定了定心神，目光所及之处有一片黑漆漆的阴影。

不知为何，脑内快速闪过游弋那张带着笑的面容，他无意识按住沙发，手指深陷在皮面下。

他不断安慰自己不要杯弓蛇影。

门终于被推开，光线伴着来人的脚步声一起漫进屋子里，将阴影覆盖。

沈逢商闻声看去，见来人身着一身深蓝色制服，比游弋那身颜色还要深一些。

这套衣服他在季域之那见过一次。

那次季域之连衣服都没换，匆匆赶赴晚宴，两人便是那时加上的联系方式。

想必这人在联盟里的地位，应该和季域之属于一个级别。

那人很快走近，沈逢商看清他胸前的挂牌，反应过来这位就是方才提到过的“二级游冥指挥长”。

他迅速站起身和对方握手，只听对方礼貌地作出自我介绍。

“您好，我是游冥指挥庭二级指挥长，本名尤加利。”

听到这个名字，沈逢商的眼睛一亮，这正是季域之要他找的人！

握手的瞬间他倾身过去，按照季域之交代的任务，他略微推算了下时间。

“十分钟后，季域之在联盟理事庭对面的茶楼等你。”

感受到交握的手传来一道微微加重的力，沈逢商终于放下心。

就在这时，那股寒意再次包裹着缠上心头！

身为艺术创作者，他的直觉一向准的吓人，他总觉得，这个房间里除了他们两个以外，还有一个人！

像是怕惊扰到什么，他小心翼翼地将视线缓缓滑到左侧，只见那里空无一物。

他稍稍放下了悬着的心，随后自然地往右瞥了眼。

只这一眼，他迅速攥紧了与尤加利交握的手！

那人仿佛立刻察觉到他投过去的目光，在他接触到那个身影的瞬间，抬头与他对视。

那张脸上依旧挂着那副，仿佛被精心设计过的标准微笑。

是游弋！

那股令人发自灵魂的恐惧与窒息感再次将他席卷！

沈逢商总算懂了什么叫做“笑比哭可怕”，他忽然开始后悔答应季域之这个合作。

果然天下没有白吃的午餐。

这位季少爷哪怕没接手家里的产业做个商人，却也和他爸一样精明。

成功传递消息后，他忙不迭找了借口就要脱身。

目送沈逢商离开休息室后，尤加利终于落座。

他看向原本立在他身后，现在已经收起笑容的游弋，忽然觉得有点好笑。

“你吓他干什么？”

“他不是来投资的。”

尤加利点点头。

“我知道。”

“而且他刚才离你很近。”

尤加利没管游弋话里的意思，他在脑内快速组织好简讯内容，他得先找个好理由告假。

他今天难得换下实验室的白色外褂，穿上这身四度蓝制服，他们胸前都别着一根联盟发放的电子笔。

他熟练地将笔解锁，投影出青鸟内网，虚拟键盘快速打出条一级简讯，用权限送至上级信箱，准备稍后赴季域之的约。

太过专注，以至于没注意到游弋越靠越近的动作。

直到腰上传来被环抱住的力道，他才猛地发现游弋已经将头埋在了他颈侧。

他习惯性地朝另一侧偏了偏头，给游弋留出更多空间，手下动作没停。

他没觉得游弋和普通人有什么区别，除了比普通人显得更有精力。

温热的呼吸打在耳后，游弋好像什么都知道，将脸埋在他颈肩，不知道又在盘算什么鬼点子。

游弋只有在他面前，声音才像个活人。

“他们给你开多少钱，我出得起双倍吗？长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