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本名就叫陈述,天灾来临前,原本是某大型金融公司的高级官员,主管货币财政。”
季域之一听“货币财政”,便知道这事不简单,他迅速收敛神情,起身坐好。
谢绝不奇怪他的反应,等他望过来才继续说。
“天灾后,很多公司都开始大规模裁员,他不幸也在其中,这些年隐居在三不管地区,没几个人知道他的身份。”
季域之看向一脸淡定的谢绝,对于这些信息他一时难以查证,但心底有个声音告诉他,这个人不会害他。
谢绝总是给他带来些意料之外的惊喜,足以解他燃眉之急。
三不管地区刚好位于中心区与副中心区的中间地带,某种程度上来说,除了住的差了点,那确实是个隐藏身份干大事的好去处。
结合三不管地区最近强拆的事儿,他越来越肯定,这个地方住的人,仿佛都不像看起来那么简单。
那谢绝呢?他又是什么身份?
“可最近施工队动工,都将那一片儿的人赶走了吧,这人海茫茫的,要去哪儿找?”
谢绝在他提问前就已经掏出手机,不知道在捣鼓什么,等他说完话后,终于看到了谢绝的手机页面。
还以为是什么周密的地下组织情报网,季域之定睛一看,表情立马冻结在脸上。
【管天管地三不管,相亲相爱一家人】
季域之:?
“这什么名字?”
“这名字多好。”
季域之见他还有点自豪的样子,像是明白过来点什么。
“你起的吗?”
季域之注意到谢绝眼睛好像微微一亮。
“这么有眼光,季仲裁长果真是慧眼如炬。”
谢绝又将屏幕对准自己,点开和陈述的私聊页面,边打字边回复。
“陈叔在一家小旅馆,现在过去?”
季域之站起身,走进洗手间收拾一番整整衣领,探头出来问。
“要买点什么礼品带去吗?”
谢绝:?
“你要去见家长吗?还知道不空手。”
季域之从洗手间走出来。
“不好意思我忘了,只记得你住在那儿,你不是说了相亲相爱一家人吗?”
他想起谢绝总和人聊天,还有初见时那八卦的性子,觉得这人应该经常上网。
他掏出手机点了两下,调出自己的青鸟个人信息,面向谢绝。
“咱俩也加个联系方式吧,虽说这内网不靠谱,但是拿来扯点儿闲篇,这软件毕竟花了大价钱开发,还算好用。”
谢绝没拒绝,扫了他的二维码,见他的头像是个卡通人物,谢绝一愣,语气有点迟疑。
“我记得獬豸应该形似山羊吧,你这头像……”
季域之通过了新收到的好友验证,那个在内网上看着有点模糊的头像,终于有机会点开仔细看看高清大图。
他当时只觉得熟悉,却在看清图片后,指腹死死按住手机背壳。
那张图片他再熟悉不过,正是自己每天早上走进联盟打卡时,门口都会看到的告示。
【安安稳稳刷本,老老实实做人。】
红布黑字,和仲裁室里的“疑罪从无”一样,都是他本人亲手写的标语。
因为某位理事长声称,要注重能源环保,表示这种简单的事情就别耗能供应了,手写一个就行。
谢绝用这图片当头像,他一时不知道该不该胡乱揣测,又觉得或许只是顺手拍的,毕竟不是每个人都像沈越灼那样,直接用自己高清怼脸大图示众。
意识到自己停顿时间有点久,怕谢绝看出异样,他连忙装作若无其事地回答刚才的问题。
“喜羊羊不是山羊吗?”
这头像是他昨天晚上刚改的。
谢绝的生活不是“白猫班长”就是“黑猫警长”,为了打消这个人的疑虑,拉近拉近关系,他也给自己换了个新头像。
谢绝:……
他一时语塞,心想你非要这么说的话那也确实,他认命地给对方备注上“季域之就好”。
季域之顺着话题反问。
“那你呢?怎么选了这个图片做头像?”
他不知道自己想听到什么答案,随便找的?系统自带的?还是……
谢绝没什么特别反应,敛下眸子,手下捣鼓着界面,只是随口一答。
“我觉得字写得挺好的。”
季域之忽然有点说不出来的失落,他也不知道在失落个什么东西。
听这个人夸奖自己的字,他迟来地赞赏起某位秃头理事少有的好眼光,有时候确实得环保一些。
季域之收起手机,为防引人注目,他回家里拿了件大衣披上,盖住自己的联盟制服。
收拾好一切,他去停车场开车,在门口接上谢绝,两人一同往陈述所在的旅馆开去。
*
旅馆藏在繁荣的闹市区巷子里,里面人太多,车子进不去。
两人只得下车步行,在巷子里挨个摸索,季域之边走边打听。
他还是第一次做这种打探情况问路的事情,颇有一种下基层摸排居民信息的新鲜感。
或许是因为小巷塞了太多门面,店面和游客一样“人挤人”,连定位都定不准。
这是他用从谢绝口中得到的只言片语,勉强拼凑起来的“真相”。
但无论怎么想,他总觉得哪里不对。
二十二世纪的定位,你就是街上的一个蚂蚁窝,也不会因为蚂蚁窝排布鳞次栉比,导致你“迷失其中”。
除非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