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重要的一点,你打本无非是为了用积分换易金,我把你的易行卡冻结,我保证你一个子儿都取不出来。”
“……”
季域之走回去重新打开记录仪。
“现在可以说实话了吗?”
谢绝像是含了一大口说不清道不明的缘由,嚼吧嚼吧,最后干巴巴地吐出来两个字。
“还债。”
这个答案意料之外,又情理之中。
“你的身份信息上没有未实现,以及正在履行的契约。也就是说——”
季域之与谢绝对视。
“你的账目上没有要还的债。”
谢绝第一次流露出些不一样的神情,像是嘲讽,那表情一闪而过,又好似只是在淡定地陈述事实。
“欠债一定需要契约吗?”
“那倒不是,只是契约可以为您省去一些纠缠,公平地维护您的权益。”
“好官方的话。”
季域之意识到谢绝不是很想回答这个问题也就不再追问,他看得出来这人确实没说过假话,坦荡得不可思议。
又觉得这记录仪真是多余,终于将它彻底扔在一边。
他看了眼时间,打算先将人放出去,换个环境观察,或许会有意想不到的收获。
“走吧,我送你回去。”
“仲裁庭还有这种服务吗?”
“没有。”
季域之起身为谢绝打开门。
“但是为了表达我的歉意,现在有了。”
谢绝经过大门时,季域之忽然开口叫住他。
“我有很多钱,无论是易金还是居民币,包括积分也是。”
谢绝表现得毫不意外。
“我知道。”
季域之盯着他侧脸,看他下垂的唇角,还以为这个人天生就不会笑。
“我是说我可以帮你还债,你接受的话。”
“谢谢啊,但是……”
“但是不必了是吗?”
“嗯。”
谢绝的回答太滴水不漏,嘴上说自己缺钱,结果真到要给的时候,又拒绝的比谁都干脆。
很显然,要钱也是个糊弄他的借口。
“谢——绝——”
季域之念他的名字,故意将这两个字的尾音拖得很长。
仿佛要在嘴里咂摸一下味道,像评价没喝过的功能水一样认真。
“你确实很擅长拒绝别人。”
谢绝迟疑了下,片刻后继续维持他那副淡定。
并不对季域之为他开门这件事情感到有多受宠若惊,更没有丝毫身为一个嫌疑人该有的恐慌。
季域之对这个人越来越好奇。
一个账号认证时间刚满三个月的新手,面对他的问话居然如此淡定、无辜、游刃有余、甚至还有心情和他装傻充愣。
他没再多说,关上大门准备下班,看见隔壁监测庭的沈越灼也正走出来。
于是三人一起顺路离开联盟理事庭。
沈越灼对于季域之的“送嫌疑人下班服务”感到吃惊,他自来熟地凑在谢绝耳边。
“你太厉害了吧!他还有这服务呢!上次他审一个嫌疑人,一口气审到大半夜,对方不松口,晚上他就自己跑回去睡觉,给人家晾在审讯室一晚上。”
沈越灼边打小报告,边偷瞄季域之。
“你到底怎么对付的他?”
谢绝也呆住,像是没想到季域之还能做出这样的事情,他慢半拍地想了想。
“可能是一问三不知吧。”
沈越灼作恍然大悟状。
“原来‘闭嘴’才是面对审讯最好的办法!大师我悟了!不过居然真的有人可以在他面前闭嘴吗?”
他又快速瞄了眼季域之。
“那可是‘獬豸’!”
然后又冲谢绝竖起大拇指称赞。
“你可真厉害!”
沈越灼站在两人最左侧,询问身边的谢绝。
“那怎么送你回去?”
这个问题算是问到重点上了!
谢绝原地站住,抱着最后的希望提问。
“现在‘三不管地区’还能进去吗?”
沈越灼和季域之都没想到他会问这样的问题。
季域之倒是看过他的资料,只是没想到谢绝真的住在那里。
他以为只有谢绝的猫和狗住在那,谢绝又因为经常出入,所以填信息的时候为了隐蔽自己,选择冒填。
沈越灼反应了下,而后立马拿出手机,开始他最擅长的“找关系”。
只听电话接通,他叫对方“陈叔”,听起来像是某个保安大爷,还是没正式上岗的那种。
谢绝目瞪口呆。
“你们体制内,还需要擅长这个吗?他说的那个‘陈叔’,不会是我家楼下那个成天穿着个汗衫,看起来无所事事,但是棋却下的特别好的七十岁高龄老大爷吧?人脉这么广的吗?”
季域之轻笑着回答。
“不用,只是越灼比较擅长这个,有时候还是蛮有用的,比如现在。”
很快,沈越灼便带着他新鲜出炉的消息赶来,像普罗米修斯为人类带来火种。
“很遗憾,最近三不管地区加强监管,已经开始着手整改,短期内都不能住人了。
我还打听到,他们准备直接翻新!不想管原住民了。”
季域之注意到,谢绝听到这话后脸色“唰”一下变得惨白,比下午初见他时还要灰白。
沈越灼喘了口气,继续给炽热的火炬添了把燃料。
“我打电话过去的时候,听到有推土机的声音,估计已经在动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