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就是让自己成为那个‘已死之人’!
铁玉龙之案破的太快了,太过于顺利了,以至于他让自己产生了一种‘我知道真相’的误判,却忽略了他本就没有救回任何一个人的事实。
黄雪樵一案是因为沈漪的助力,缉拿叛徒就地格杀,反倒是弄巧成拙,把本该用来布局的一步棋彻底从棋盘上销毁了。
要怪就是怪他醒悟的…似乎有些晚了。
——不过他既然已经下定了决心,就是斩断了自己的后路,前路纵然可畏,可…那又如何?!
若是连死生都不能看淡,还谈何渡人?
白易安身上的气息微变,一阵寒意流窜四肢百骸,腰间的青磁扇顷刻抹去了他所有的生机。
眼前骤然失焦,在一片黑暗混沌之中,他甚至没有感觉到一丝一毫的痛意,身体因为惯性缓慢的仰倒在坐席之上……
他死了,死的很彻底,身首分离。
面如冠玉般的公子面孔越发出挑,可惜此时的他…已然看不见了。
……
不知过了多久。
白易安残缺的躯壳上慢慢凝实了一个纯黑的人形轮廓,恰好补齐了方才被他斩断的头颅,然后…直起身,用手指不断摸索着已经“骨碌碌”滚到一边的断头。
“…他还真有点悟性,就是下手是不是有些太狠了——啧啧,自己的头都砍啊。”
失血过多已有些苍白的指节摸到了一处凹起,借着力又重新把那颗头颅拼合了回去。
不过脖颈处的血肉因为创口过深,略有些泛红的卷曲,他一一将其抚平,贴着露出皮肉的骨骼晃动了几分,确认彻底安回去了才摇摇晃晃的站起身。
“喂,这种事不能每次都我来收拾吧?”
他的声带断裂后还未完全愈合,像枯枝剐蹭过地面般的沙哑声音带着几丝不满。
此时的‘白易安’明显已经不是那个抹脖自杀的白易安了,倒像是…换了一个人。
“不过他现在的状态也的确需要‘休眠’了吧,聪明点好是好,就是惹起事来…真让人头大,哦不,头断啊,是吧?”
白易安此时的瞳仁已经转为全黑,视线瞥向屋内被密密麻麻的黑影占满的落脚处,淡淡问道:“接下来怎么办?”
正对着他的那张纯黑面孔噗嗤一笑,没有任何五官的脸竟显现出几分戏谑:“不是你亲口说的——你要先帮他一把手吗?现在不知道该干什么了?”
“行了,还有精力吵嘴,他要是真死了,我们岂不是都功亏一篑了…先想想正事吧,就比如——你想帮他找到的那个东西,我们可帮不了你。”
那个无比镇静的声音一出,众位“黑影”都沉默了,等着他的下一句话。
“想想怎么让他找回完整的自我吧,先前强行让他融合记忆,割裂感甚至都已经让他起疑了…不过好在还有其他的手段可以利用,比如——让他找到‘我们’。”
“这一步,恐怕就要交给你完成了。”
黑影侧身转向了立在坐席上的“白易安”,点了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