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他一个人在宿舍里呆着,早上队医来测了血氧。中午许自源给他带点粥、馒头和咸菜回来垫肚子。
头疼较昨日好了不少,就是下床上厕所时腿还有点发软。
训练去不了,手机刷着也没意思,许自源借给他的那本《人类简史》,对着明湖翻了两下,也合上了。
最后干脆闭眼假寐。
可这一闭眼也睡不着,脑子里的东西走马观花般的转。
不知不觉,又回想起昨晚许自源给他说的话。
听到许自源说何洋拒绝了白乔,他当时的第一反应,竟然是一丝说不出口的庆幸。
自从那晚撞见何洋和白乔拥抱之后,那幅画面总是在他脑海挥之不去,尤其在面对何洋时。何洋对他越好,画面存在感就越强,胸口就越堵得厉害。
他把这份不舒服压心底压了快一个月,压得他都觉得快要过去了,没事了。
结果就得知这只是场乌龙,那些画面啊、情绪啊……就刷的,全没了。
他搞不懂自己了,这明明是何洋的私事,他为啥总惦记着?
余添星怎么也想不明白,在床上左翻右翻了两三下,最后打算放过自己。
不知过了多久,余添星浅浅睡着了,梦里回到了自己以前在学校念书时。
班上女生爱嗑cp,天天把男同男同挂嘴边,疯起来逮着两个男生就说是一对。
余添星因为长得高,又常年练游泳身材好,脸也白白嫩嫩,脸型窄窄下巴尖尖,时常变成这群女孩子调侃的对象——莫名其妙被拉郎配对,有了好几对cp。
梦里扎着马尾辫的女班这回跑过来,一脸别有用心的笑着问他:“说,你是不是对人家有意思?”
“啥?”
再一打眼,就看见何洋裸着个半身正站在他桌前,那张清俊秀气的脸上,满是嫌弃。
余添星心都要跳出来了,当即被吓醒。
缓过神来后,他又暗骂了一句。
都什么乱七八糟的!
但这梦里的话就像根刺,卡在心里,整个人控制不住的烦燥。
他忍不住摸出手机,在搜索栏敲出“男同”。
词条里跳出来的东西杂七杂八的。
他顺着帖子往下翻——
一半科普gay是什么、有什么特征,一半在讲同妻,图片里也多是两个络腮胡老爷们“娇滴滴”挨搂在一起的样子。
看着贼辣眼睛。
余添星想起班上有那么几个男的闲得蛋疼,课间总喜欢往对方腿上一坐,肩上一靠。然后女孩子们就嗷嗷嗷地看过去。
但其实他们同寝的都知道,这俩在寝室里相互嫌弃对方用了自己东西,为此大打出手,脸红脖子粗地闹了半天不愉快。
……也就是个作弄下兄弟、博女孩子们眼球的手段罢了。
哪有什么真的同性恋,他又不是娘炮。
没啥意思。
余添星松了口气,随手翻了两下就退出了,没再想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躺在床上老老实实吸氧。
两天后,余添星的血氧浓度恢复到了90%左右,在方涛的同意下继续重新下水。
虽然高原反应依旧,但所幸没再晕倒。
余添星一头扎进训练,日复一日的训练中,慢慢的适应了高原稀薄的空气。
到了第二周快结束时,余添星比赛的奖金终于下来了,扣掉税收一共到手8w多,他把之前的积蓄匀了些出来,凑够10w,打算找个机会原封不动地还给何洋。
与此同时,训练基地又新来了一队。
这队有一个出名的女运动员,叫张淇,人称淇姐,是国家队的女蛙运动员,身型高挑、四肢纤长、五官也很好看。
上届奥运会她拿了枚铜牌,这次亚运会也破了亚洲纪录,和何洋、许自源也是相识好几年的老队友了。
她一来就跳水里去“逮”何洋。性格大大咧咧的,不拘小节,给众人训练间平添了不少乐趣。
几天下来,余添星注意到张淇似乎格外喜欢缠着何洋——
每回训练中途休息的时候就爱往何洋跟前凑,有一次闹得还跑进了男更衣室,恰好遭余添星碰上。
于是,这段时间泳池旁边全都是许自源、何洋和张淇,三人嘻嘻哈哈你追我赶的画面。
余添星看得出来何洋和她相处很融洽。
这天下午,泳池下训后,池子里的饺子们都陆陆续续地走了个干净。
许自源和何洋这些国家队员被单独叫去做测试去了。
余添星完成加强训练后没急着走,在岸边给自己泡了桶冰水,打算舒缓下肌肉。
他慢慢下水,冰水没过胸膛,激得他浑身皮肤针扎似的疼。渐渐的,呼吸缓了下来,肌肉被冻得麻了,疲劳感也消散了不少。
余添星闭着眼,按着时间,打算再泡一会儿就离开。
不知过了多久,耳边响起了急促的脚步声,啪嗒啪嗒踩着水越来越近。
余添星睁眼就见何洋光裸着身子,哈着气笑嘻嘻地迎面跑来。
“添星,”他靠近,匆匆叫了余添星一声,也不等人答应,迈着肌肉线条紧实的长腿往桶里跨,“躲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