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二章 可 交换抉择：前程与心动两难

王可可接完水回来，刚落座就瞥见摊开的《古代文学》课本上，躺着一片熟悉的梧桐叶。

她下意识抬手拿起，看清的瞬间，呼吸都顿了半拍。那是片被压得平整的梧桐叶，正面“梧桐一叶岁华安然”八个小字，正是她当初夹在《月亮与六便士》里的笔迹，墨色虽淡，却透着她当时落笔时的温柔期许。

这不是她忘在图书馆的那张书签吗？

王可可心里涌起一阵惊奇，指尖轻轻摩挲着叶片边缘，翻到背面的刹那，心跳骤然加速。“不负韶华沐光生长”八个字笔锋利落，带着几分刚劲，落款处“书安”二字格外醒目。

书安？许书安？原来，是他捡到了书签。原来，他知道书签的主人是自己，还特意把它送了回来。她一直默默关注的人，竟也在留意着她。

王可可的脸颊悄悄发烫，指尖捏着叶片，视线落在旁边压着的便签纸上，上面是工整有力的微信号，字迹和书签背面如出一辙，透着股认真的劲儿。

她攥着便签，指尖微微发颤，迫不及待地掏出手机，解锁屏幕就想点开微信添加。心里的窃喜像冒泡的汽水，源源不断地涌上来，连带着自习室里沉闷的空气，都变得轻快起来。

就在这时，手机屏幕上突然跳出辅导员的电话。王可可愣了愣，连忙出门接起电话，声音还带着一丝未平复的雀跃：“夏老师，您好。”

“可可，告诉你一个好消息。”电话里，夏清禾的声音难掩笑意，“学校有个大湾区交流项目，是和香港大学合作的，专门针对人文学科，中文系分到了一个名额，要求是大一学生，交流时间是下学期，不过他们下学期开学早，如果你决定去的话，大概也就一个多星期准备时间。”

王可可握着手机的手指猛地收紧，眼睛倏地亮了起来。香港大学交流学习，这是多少人梦寐以求的机会。

“系里的老师对你评价都很高，无论是学术素养，还是治学态度，得到所有老师的一致认可。”夏清禾继续说道，“尤其是李昭明老师，更是极力推荐你，说你是个踏实又有灵气的孩子，觉得你去参加这个项目再合适不过。现在把选择权交给你，你好好考虑一下，明天给我答复就行。”

“谢谢老师！我一定会认真考虑的！”面对这突如其来的惊喜，王可可的声音里满是抑制不住的兴奋。去顶尖大学交流学习，接触更广阔的学术视野，不管是对专业提升，还是对未来发展，都是一次极难得的机会。这样的机会摆在面前，她几乎没有拒绝的理由。

王可可坐回座位，脸上的笑意还未褪去，目光却再次落在了那张梧桐叶书签和便签纸上。刚刚的满心欢喜，像是被一盆微凉的水轻轻浇过，渐渐沉淀下来，取而代之的是密密麻麻的纠结。

王可可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书签上的字迹，心里像被两股力量拉扯着。她清楚地记得金曼说过，许书安是计算机系大四的学长。如果她答应去做交换生，就要离开整整一个学期。等她交流结束回来，许书安大概率已经毕业了。他或许会留在三江城，或许会回到家乡阳陶，又或许会去其他城市发展，一切都是未知。

从小在父母离异的环境中长大，王可可本就对爱情缺乏安全感。就算她现在鼓起勇气添加微信，他俩即将面对的，也是至少半年的异地。半年的时间，千里的距离，半年里各自不同的生活轨迹，会不会让这份刚刚萌芽的情愫，慢慢被时间和距离冲淡？对此，她没有丝毫信心。

王可可把手机放回口袋，微信添加的页面终究没能点开。心里的窃喜早已烟消云散，只剩下沉甸甸的纠结。她趴在桌子上，胳膊肘撑着桌面，双手捂住脸颊，视线落在书签上，久久没有动。

自习室里很安静，只有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和偶尔的翻书声。周围的同学都在为期末考试埋头冲刺，没人注意到这个角落的女孩，正经历着一场关于爱情与未来的艰难抉择。

她想起元旦汇演时，许书安坐在台下望着她的眼神，干净又专注；想起篮球场上，他进球后朝看台望来的笑容，耀眼又明朗；想起地铁站里，两人对视时他眼里的羞涩，纯粹又真诚。这些细碎的片段，像星星一样散落在记忆里，此刻却都变成了让她犹豫的理由。

如果没有这个交换生机会，她或许会勇敢一次，添加他的微信，试着走近他，看看这份缘分能不能开花结果。可命运偏偏在这个时候，给了天降一个香港大学交换生的绝佳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