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富贵过来了，没坐，手里拿着刚给棺材擦土的布，布是从墙角拿的，也没多干净。脏了就换一块，给棺材擦得干干净净。

周时兜里还有剩下的半瓶水，递给他，李富贵小声说了句谢谢，接过来咕嘟咕嘟喝了。

女生坐在一边，从手腕上解了根黑绳把头发绑起来。手腕青白纤细，周时第一次看到一个人可以用“白得发光”形容。

女生淡淡一眼看过来，像特意看他，又像是不经意扫过去。

周时突然觉得脸有点发烫，清了清嗓子，对着棺材抬了抬下巴，问李富贵：“你和李财，就他，你们关系挺好？”

李富贵没回答，反问道：“李一叔让你来，没跟你说吗？”

周时不解：“说什么？我也是今天，不，昨天晚上刚到，还没来得及问什么，就出事了，你父母告诉我们你在山上，这才上来的。”

李富贵：“我爹娘？他们没事吧？”说着就要往外冲。

周时拦住他，“没事了，已经解决了，那边有我同事在，很安全。我就是想知道，你们为什么上山？”

李富贵又问他一遍自己爸妈真没事，周时想了想张凯凯的战斗力，又想起了那满天的黑雾，硬着头皮对着棺材里的李财发了誓。

李富贵想了想还是不放心，想现在就下山。

周时摇摇头说自己下不去，而且这会儿受伤了，得休息。

小华正扇地上的灰，伸了个懒腰，拍了拍身边的地方，对李富贵说：“来吧，坐这，咱俩一起。”李富贵坐下后小华趴在他耳边：“我觉得他不像个坏人，没事，咱三个人了，要真动手还干不过他一个？”

李福贵家里穷，原本准备暑假不回来了在外边打个暑期工攒点生活费。但谁知道家里来电话，说是邻居李财爷爷死了。他不得不跟那边请了假，回来搭把手。他只请了一个礼拜的假，这已经超了，前几天不得已跟领导那边说自己不干了。这一下下半学期的生活费还得另想办法。

周时有些疑问，“你们两家有很近的亲戚吗？”

李富贵：“没有。就住得近而已。”

李福贵解释，两家没有亲戚，但村里有规矩，只要有老人去世，人们就都要赶回来搭把手的，就按自己家丧事一样。

“当时我爷爷去世，李一叔也特意从外地赶回来的。”

现在确实有一些村子，整个村子一个姓，往上倒几十年都是兄弟。几十年过去了，血缘关系淡了，但人们还是很看重邻里亲戚。周时家里亲戚实在不多，几代单传，没有过这个经历，只是听有些同学说过。但像营洼村这么看重的，周时还是第一次听说。

铁门被大力推开，卡在突出的地面上发出刺耳的尖叫。

屋内几人霍然起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