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时薅了两下没薅起来。
李福贵瘫在地上喊叫:“腿疼!腿疼!有东西打我!我被咬了?我腿疼!”
身后鼠海眼看就要到眼前。周时一咬牙蹲到李福贵面前,“上来!”
张凯凯和小南早跑进了黑暗。周时背着李福贵继续往前跑,拐过不知道几个岔路口,身后的东西像安了追踪器一样死死追着他们不放。
“这到底是哪来这么多老鼠啊?一整座山上的老鼠都过来也不会有这么多吧?为什么啊!”
李福贵趴在周时耳边,喊得周时耳朵嗡嗡的,周时忍无可忍:“你别喊了!再喊我就把你扔出去!你看看人家小南!”
李福贵说:“她倒是想喊!她是个哑巴!”
周时说:“再喊真把你扔下去嗷!”
李福贵闭了嘴。
不知道跑了多久,前方永远是黑漆漆的一片。
周时背着李福贵跑了一路早没了吐槽的力气,只能在心里哀嚎这路到底有多长。
不过周围声音倒是渐渐小了。
周时觉得李福贵死死扒着自己脖子,自己又空不出手来,稍微挣动了两下脖子,喘着气说,“松一松,喘不过气来了。”
死死勒在脖子上的力道果然松了些。
又跑了一段路,周时隐隐约约听见前方好像有什么动静,仔细听又听不清,问李福贵:“你有没有听见什么声音?”
李福贵不回答。
周时把人往上颠了颠:“又不是一直不让你说话,问你呢怎么不说话了?”
还是没人回答。
脖颈处原本温热的气息逐渐消失。
周时感觉不对劲,放慢脚步,原本放在大腿下方的拳头慢慢张开,摸上膝盖,掌间的布料潮湿皱褶,是淋雨后没干的感觉。
勒在脖子上的双臂交叉,各自扳住一边肩膀,胳膊上青筋凸起,可见下了死力气。
周时咽了口口水,“李福贵,你还好吗?”
声音响起,说话间的气息吹进耳道,紧贴着耳朵,声音撕裂干哑:“我,挺好。”
“那你帮我回头看看小南,她不是在背后跟着我们呢。”
耳边呼吸声远离了,响起骨节移动的“咔咔”声。
“她也,好。”
放屁,张凯凯和小南早不知道跑哪去了,怎么可能在他们后面。
感觉到背后的人又要凑过来,周时连忙说:“等会儿等会儿,你再帮我看看凯凯,他还在后面吗?”
紧贴着后背的感觉逐渐消失,感觉到背上的人慢慢拧动身子,周时说:“你看见了吗?你再好好看看,他不是一直在后面吗?是不是跟丢了?还有那些老鼠,我怎么听着没动静了呢?”
脖子上的手臂逐渐放松,随着周时的催促,背上紧贴着周时后背的胸膛逐渐消失,原本环在脖子上的胳膊解开,变成搭在肩膀上,背后的人应该是往右转,因为右手相较左手的力气明显大。
周时一把抓住搭在肩膀的左手,一个下蹲,同时手上使力,把人从头顶甩飞过去。
幻出灵剑,横在胸前。
“什么东西,出来!”
背上那个人形的东西落地,直接砸到地上没有反应。
周时又抖着声音喊了一遍:“出来。”
周围十分寂静,声音在山洞里回荡。
周时握紧了灵剑,正准备上前,那东西忽然有了动静。
周时往后退了好几步。
那人四肢瘫软下去,像被抽空了空气的玩具,留下一张人皮。
然后软塌塌的人皮从腹部鼓起一个弧度,蠕动,凸起一小块,仿佛有什么东西在里面移动。
周时不由自主往后退一步。
人皮里的东西逐渐暴躁,隐隐约约有猫的哭声。
周时当然不会单纯以为那里面的是一只小猫。
人皮突出的一块被顶的越来越高。
越来越高。
周时发誓他这辈子都不会忘记一张瘫软的人皮从内部撕裂的景象。
周时呼吸停了。
“妈妈……”
一个婴儿形状的东西从散落的衣物中爬出来,嘴里一边哭一边含含糊糊叫着“妈妈”。
周时脑子都快炸了,各种脏话无意识从脑子里飞过,都不足以形容面前的场景。
据说人在害怕的时候会分泌一种什么什么素,使人心跳和血液流动加速,保持亢奋,提高神经系统的兴奋性,什么素?肾上腺素?甲状腺素?咖?咖啡素?人有咖啡素吗?
周时这会儿脑子已经没有办法正常运转,他死死握着灵剑。
面前那个东西由“呜呜”小声哭逐渐变成号啕大哭,“妈妈!”
妈妈?谁是它妈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