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子里凉,是没人住的冷。
屋子里东西不少,不像是收拾过的样子。要不是一屋子的土和到处都是的虫子,真的不像两年没住过人。
“锅都没盖,不对劲啊。再怎么样也得稍微收拾一下吧。”
“更像是有什么急事,走得十分匆忙。”
一进屋,墙上挂着很多很大的玻璃相框,足足占了半面墙,每个里面都有很多照片,互相叠着角放在里面。有些已经卷角了。
刘尚站在前面看了半天。时间久到周时都对这个有些疑问。
刘尚看得很认真,周时也不好打扰他。只能和照片里的人干瞪眼。
别的五六个相框里的照片,周时都不认识。只有刘尚看了半天的相框里,周时看到几张眼熟的脸。
和李贵国家的几张照片一样。但更多。
刘尚把整个相框仔仔细细看了一遍,从左到右,还拿了个凳子去看相框上面。
下来后刘尚从兜里拿出眼镜布,隔着布小心翼翼掀起了相框去看后面的墙。看了一会儿又小心翼翼放下。
周时再也忍不了了,问:“尚哥,后面有什么?”
“有印。”
印?
刘尚递给他一小块布:“周时,来帮我把它拿下来。不要碰到玻璃,捏着相框,接触面积越小越好。”
相框总共不到半个手指甲宽,看起来是结实,但实在小。
刘尚的话又让他觉得这东西实在重要,打起十二分的精神把整个相框小心翼翼拿了下来。
再抬头看,墙上果然什么都没有,只有相框挂久了出来的印,方方正正,框出来一块明显比别处白的地方。
但这实在没什么奇怪的地方。
刘尚也不再看墙,而是转而盯着摘下来的相框。半晌回头:“周时。”
“嗯?”周时正在看这些照片,被吓了一小跳。
“你来看。”
“看什么?”
“你自己看,以后出任务也带着我?”
看我干什么?看题!你自己做,以后上考场也带着我?
周时打了个哆嗦,甩甩头凑过去。
距离更近,可以看得更清楚。
这些照片大部分都已经在李贵国家见过,内容不会再出什么问题。
印……
刚才尚哥提到了印。
晒出来的印。
这个照片放得很久了,虽然刻意挂在阳光不直晒得地方,但这么多年肯定不可能一点阳光都照不到。就这么放着,水滴石穿地也能留下痕迹。
刚看到的时候周时就注意到了,这些照片不是完全平铺地放在里面,彼此互相有重叠的地方。靠近窗户的一侧颜色淡一些,远离窗户的一侧颜色就深一些。而一张照片要是被另一张照片遮住了一点,越过晒卷了的照片一角,就会发现被遮住的地方颜色更深,像是从来没晒过太阳一样。
印!
就是这个印!
这个印怎么了?
难道照片印有问题。
模糊的玻璃没那么清楚,背后的印记太细节的地方得贴得很近才能看清。
直到周时脖子都快断了,才在左下第三张发现一角比别处鲜亮的色彩。
但地方实在太小了,只有右上角大拇指指甲盖那么大的地方,这么小个地方能放什么?
不对,主要问题是为什么有这个地方露出来?
因为之前有东西挡住了,不管是什么,之前肯定有东西在上面。其他四个相框里全是照片,这个里面也肯定全是照片。
但这也太小了。
……
等等?
如果这里面的照片被人动过,就另当别论了……
周时连忙把注意力从照片转到相框上。
但奇怪的是相框脏得很干净,除了他刚才拿下来的时候把上面落得灰蹭掉了两个手指的位置。
他记得很清楚,刚才他拿的时候这个位置绝对没有痕迹。
而且他刚刚已经没用力了,还留下了痕迹。如果要把里面的照片调换位置,怎么可能一点痕迹都没有留下呢?
以防万一,周时仔细感受了一下周围的灵气。
十分平稳,甚至比一般的地方还要灵气充盈一些。
那问题出在哪?
周时实在想不明白。
把推测出来的细节和刘尚说了,刘尚伸手在玻璃上轻轻擦了一下,“土太浮了。”
周时也擦了一下,捻了捻指间的土。
刘尚说:“这个人很聪明,因为他不管怎么办都会留下痕迹,所以他把整个相框都擦了。然后把整个相框上面的灰土重新弄上去。这个人已经很努力的做旧了,但时间不会骗人。两年的土挂在上面不会轻轻一擦就掉,就比如剩下那几个相框,同样的力道不可能擦得这么干净。”
周时去抹了把另一个相框,果然和刘尚说的一样。
“最重要的一点,土除了浮以外,还没有那么干。”
对!
周时很激动:“那个人这么小心,都专门撒土了,不可能不注意到这一点。但是他还是用的湿的土。只有一个原因,他找不到干土!最近下了大雨,外面的土都是湿乎乎的。他就是这两天来把相片拿走的!”
就是这样!
刘尚已经把整个相框拆开,照片散乱。
“尚哥,我们这就把东西拆了,会不会打草惊蛇啊,万一这人再回来呢?就知道我们已经发现了。”
“我们在明,他在暗。只要我们查,就躲不开他的眼睛。”
刘尚一边说着一边把照片重新调换位置,速度快到让人怀疑他是不是放错位置了。但那可是刘尚,周时没敢说出来,潜意识觉得他是对的。
刘尚接着说:“我们十分被动,因为所有人都有事情瞒着我们,但他们也都不重要,因为他们什么也不干,只是不说话。只有这个人,他很关键,因为他干了事。撬不开活人的嘴,就得想办法让他知道自己要暴露了,他就会干更多的事。干得越多,暴露的就越多。这样……”
照片放好了,中间靠右一点的地方空了一块,几张边角鲜艳的照片在四周。刘尚手指点在空出来的地方。
“事情就解决了。”
出来的时候大娘还在地里干活,周时拎着“没送出去”的礼过去了。
“欸欸欸,你干什么!我的菜!”
周时半空中的腿硬生生扭了个弯,一个大劈叉迈回了道边,整个人以一个极其别扭的姿势卡在那了。
大娘脸立刻拉下来了,但兜里的二百块钱还热乎呢,只能捏着鼻子不看地上被踩进土里的菜,“你俩没找到啊?”
“找到了。”
“还能骗你俩?他那儿子也不回来。好好一栋房子就荒了,可惜啊。”
“大娘,您知道他儿子现在在城里干什么呢?”
“当官去了!大官!要不怎么忙的过年都不回来呢。现在也不说官了,好像叫什么……公……公务员。”
“他叫什么?”
“哟,叫什么……叫大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