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主府鲁青阳的别居围绕着双层檐廊,狄羽书就在檐廊的另一头居所。
鲁青阳把赵则柔里三层外三层裹好,扶着她一起走到狄羽书门前。
挥退一干侍女,鲁青阳才轻轻推开门。进入内室,才见到床前站着另一个人。
贺佑转身,狄羽书的脸才露出来。虽然气色明显不大好,但见到来人,狄羽书的眼神一亮。
“小柔!”
贺佑看过她们,过来扶住赵则柔。
赵则柔轻轻抽出了手臂,坐到床侧,忍不住道:
“伤到哪里了……”
狄羽书看鲁青阳一眼,鲁青阳摇摇头,狄羽书便道:“后背中了一箭,没大事儿的,哈哈——”
赵则柔眼眶通红,狄羽书也不知该说什么,找话道:“你看看,那天我们在公主府聊天,还真叫你一语成谶,给说中了。”
鲁青阳瞪他一眼,他连忙住口。
赵则柔失笑:“是啊。怎么这么背呢,以后我们都不说这种话了。”
赵则柔关心了几句,总也放不下心,贺佑的目光紧紧盯着赵则柔,开口道:“你去休息,这儿有我呢。”
赵则柔罔若未闻,低头捏着被角。鲁青阳见状,对贺佑道:“不是让你去睡一会儿,怎么又过来了?”
狄羽书紧接着道:“是啊贺佑,我都躺了两天了,睡也要睡吐了。你一直都不合眼,怎么受得了。去歇歇呗。”
贺佑依旧站在赵则柔身后,一言不发。
狄羽书叹一口气,转而道:“罢了。我方才话没讲完,裴复找到了么?”
赵则柔猛地抬头。
贺佑觉察她的异样,握住赵则柔的肩膀,捏了捏:“没事。另有专人去处理他。河东裴府已经开始检抄,不出十日,裴氏余党就会押送抵京了。”
赵则柔后背微微躬下去,贺佑想起那幅和赵则柔长相极其相似的诡异画像,用力忍下眼底的狠戾之色。
赵则柔不知在想什么,贺佑心跟着揪紧起来。
鲁青阳问:“这事儿雷声大雨点小,马上就能有个了结了。你们都差不多了吧,该回去歇下了吧,贺佑?”
贺佑面色不动,只看着赵则柔。赵则柔便点点头:
“狄羽书,你千万好好修养。伤筋动骨养百日呢。”
狄羽书连连点头。
赵则柔放下心,对鲁青阳道:“我头晕,青阳,咱们回去……”
贺佑立刻就要叫太医。
赵则柔坚定拒绝,只要鲁青阳搀扶,慢慢往外走。
贺佑紧跟在身后,伸手欲扶她,发现赵则柔每一步都虚浮无力。他硬梆梆道:“我去叫王秉来。”
鲁青阳悄悄对他摇头。
安顿下赵则柔,鲁青阳拉贺佑出来,小声道:“她心绪不大对,别再逼她。”
贺佑浑身一震。
他眼底爬满红血丝,狼狈地像打蔫的枯树,鲁青阳不忍道:
“那天到底怎么回事?你一直忙的脚不沾地,从来也不同我说过一句。”
贺佑抬起眼,缓慢摇头:“是我。我以为……”
鲁青阳摸不着头脑,只能看着贺佑,默然叹息。
……
赵则柔难得睡了个好眠。清晨曙光透过床帏,撒在她眉间,她才缓缓醒来。
贺佑坐在床边。
赵则柔被吓了一跳,但很快平复下来,生疏道:
“怎么了,贺佑。”
贺佑闻言愣住,被赵则柔的语气弄得僵滞起来,生硬道:
“小柔,哪里还难受么?”
赵则柔客气地摇头:“没有,我没什么大事儿。你在这儿坐了多久?”
贺佑感觉一股力道打在棉絮上一般,无力挫败,又全无办法,道:
“没多久……我来看看你。”
赵则柔不置可否,开门见山道:
“有什么事找我么?没有的话,请你先出去吧。”
贺佑抬起的手僵在空中,眼底升起迷茫。
他不由分说又抱住赵则柔,不安道:“咱们什么时候回府去,婶娘和正儿都念着你,让我带你回去。”
赵则柔顿住,偏过头:“是么。”
贺佑摩挲她的头发,温柔而缠绵,好像离不开她似的。
赵则柔在心底嘲笑起这幅姿态,又觉得没有必要。她以前就是这样对贺佑的吗?原来看起来这么可怜。
她轻轻摇头:“不。我并不想走动。”
贺佑紧张起来,道:“哪里不适,我去叫太医!”
赵则柔叫住他:“我不要。”
贺佑想起鲁青阳的话,心底更加不安,只能又回到赵则柔床边。
赵则柔低下头,隐约觉得腹中空空,脑袋像是被什么执念攫住一般,喃喃道:
“我肚子疼,”
贺佑心疼地蹙起眉,将温热的手掌覆上她的小腹,传递过来灼人的温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