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佑低低嗤笑,忽然从随身锦袋中摸出一根红棉绳,绕手腕一圈长。他伸出舌尖,衔住中间,倾身抵进赵则柔的口中。
一根红线被濡湿,两头坠在外面,中间被舌尖推来推去。
风抚摸赵则柔的头发,她愣愣道:
“你,那儿来的,这红线?”
贺佑不以为意,眼神晦暗不明,道:“你去年编剩下的。”
吻被肆意加深,贺佑掌控了一个刚刚好的度,既让赵则柔没空儿说话,又不会让她喘不开气。柔软伴着棉线粗粝的触感,贺佑享受着,在赵则柔口中又尝到那股美妙的甘甜。
他细嚼慢咽,百般回味,总是觉得不够,还要再多一些,再深一些。
赵则柔猛砸贺佑的肩膀,贺佑才如醉初醒,松开赵则柔的嘴巴。
赵则柔大口喘气,微微张开的口中还挂着那条红绳,鲜艳灼人,嘴巴亮亮的,像涂满甜蜜的兰花露,冰凉,甜滋滋的。
他又吻上去。
赵则柔被贺佑按住,扶住腰际,仰头感受潮热和呼吸。
墙外的人好像就在她身后,声音清晰可闻,说些什么客套寒暄,一阵马车驶过,她几乎可以想见马蹄踏后扬起烟尘,阳光斜照,微尘翩飞。
身体没有什么力气,她只能借贺佑的力,勉强扶着他站稳。
贺佑低头问:
“冷吗?”
赵则柔摇头。
贺佑道:
“冷了,我们回去。”
贺佑轻轻抽出含在赵则柔唇上的红线,绕了绕,缠上自己的指尖——
棉绳被洇湿,颜色便会加深,显得深红而馥郁。
红色圈圈盘绕在贺佑的指根,赵则柔看得心若擂鼓,呆呆的望着那处。贺佑用那只手,轻易地牵住赵则柔。
见他不动,贺佑煞有介事贴到她的胸前,点头道:
“心跳这么快,就这么喜欢这里?下次再来。”
赵则柔:“……”
贺佑趁势弯腰把她抱起来,让她坐在自己的臂弯里,上半身靠在贺佑的肩上。
赵则柔下意识搂紧贺佑脖颈,惊恐道:
“等一下!你这是做什么?!贺佑!!”
贺佑罔若未闻,径直往他们院子里去。
一路上,赵则柔一叫唤要下去,贺佑就在怀里颠她一下,吓得她只能牢牢抱紧,一松手仿佛就要掉下去。
贺佑进了房门,李正儿很有眼色地出去,还留了声儿:
“桌上盖了点心,少爷饿了记得用~”
贺佑瞥他一眼,骂道:“滚。”
李正儿笑嘻嘻关上门。
赵则柔被放到桌前,贺佑给她盛了一碗汤,赵则柔捧碗,埋怨道:
“你骂正儿做什么。”
贺佑挑起眉:
“不骂他,让他进来陪你?”
赵则柔眉头皱起,还未反驳,贺佑先抚上她的眉间,把她的眉头抚平,突然道:
“让我喝一喝。”
赵则柔低头看一眼手里的小白瓷碗,只好举到他唇边,贺佑却没有张嘴的意思。
贺佑眼神幽深,直直盯着她。
“你喂我——”
赵则柔眨眼睛,反应半天才回过味儿来,贺佑眼底掺着笑,表情却绷得很紧,静静等着她。
赵则柔手里不住地搅汤勺,热气腾腾升起,萦绕在他二人之间。
过了许久,热气慢慢减少汤快凉了。
赵则柔叹气,低头含住一小口,抬眼看贺佑。
贺佑靠着桌子,好整以暇地看她。
她扶着桌子,站起来,微微仰头。够不到,她只好又踮起脚。
汤水是怎么渡过去的,赵则柔不知道。她只知道一滴都没有洒。这很奇怪,她又说不上哪里奇怪。
心口变得热乎乎的,明明没有喝到汤,温暖却从心口蔓延开来,遍及全身。
贺佑舔舔嘴唇,点评道:
“挺甜的。”
赵则柔看那盅里的汤,分明是一道炖鲫鱼,咸口的。
她只好附和地点点头。
贺佑按下她继续喝,自己钻进书房里不知捣鼓什么。
过了一会儿,她走进去,贺佑正在写公文。
见她进来,贺佑道:
“过来。”
赵则柔有些抗拒:
“我不想磨墨。”
贺佑一乐:
“没让你磨,过来。”
赵则柔犹疑地走过去,贺佑长臂一伸,揽她进怀中,在脸颊边吧唧亲了一口,靠着她的颈窝道:
“来,写两个字。”
赵则柔诧异道:
“写什么?”
“随你,或者你想画画么。画两笔也成。”
赵则柔摇头:“我不想。”
贺佑一顿,迅速道:“那就写字。什么都好……嗯,那你就写‘好’。”
赵则柔乖乖写了。
她的字一般,比不上贺佑和鲁青阳,跟狄羽书倒是一个路数。除了写点小楷体还看得过去,其他的,也就能称作“字”罢了。
贺佑等她写完,从她身后拎起来看,端详了半天,没忍住笑:
“小柔,改日该督你练字,好不好?”
赵则柔烦道:
“练了也是那样。这我真改不了。”
贺佑认真地想了想,得出答案:
还真是。
他叹气摇头,将那幅写在宣纸正中央的一个“好”字揭起来。墨水很快干透,他折了几下,塞进一封信中,揶揄道:
“爹娘看了少不得高兴,瞧你这字。”
赵则柔叫道:“你怎的不早说?我重写一个。”说罢就要提笔。
贺佑按下她的手,笑道:
“你那样儿的字爹娘才熟悉呢。就这样吧,放下,听话。”
赵则柔被贺佑哄去洗漱,二人一起梳洗回来,天色也暗了。
赵则柔被贺佑推着肩膀,步入卧房,突然回头道:
“你明日要上朝吧?别闹我醒,我要睡觉。”
贺佑冷哼一声:“这么盼我出去?”
他把赵则柔往床里推,自己回去拿了个什么东西攥在手心:
“手伸出来。”
赵则柔犹豫伸手,贺佑手指在她腕间翻绕,一条红绳赫然出现在她腕子上。
赵则柔脸色十分复杂:
“这个是,今天……”
喉咙下翻涌起来,她下意识想扔下去,却脱不掉。
贺佑在上面,打了一个愚蠢的死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