惨叫声不绝于耳。

莉莎早已浑身湿透，但她沾染的是汗水、泪水、抑或是失禁的尿液，莉莎并不清楚，或者说，她根本就没有余力去思考那种问题。

她全身心都只能思考一个问题，那就是：疼痛什么时候才能停下来？

“你可真是个难缠的家伙。”女人又开口了，这一次，她的声音带着赞许，“和你相比，你的同伴们倒是没什么意志力，瞧瞧，这都死透了。”

莉莎艰难地扭头，发现卢卡斯确实就像女人所说的一样，不知道什么时候倒在了地上，就像纳撒尼尔一样一动不动，看不出是昏迷了还是真死了。

可惜，现在的她却连悲伤都做不到，因为她已经没有力气感受任何情绪了，她的世界充满了疼痛，疼痛就是她的一切。

只要疼痛能够消失，要她做什么都行，哪怕是去死。

女人慵懒地抽出了深深插进莉莎肚子里面的手，随着疼痛感的骤减，莉莎就像一只脱水的鱼一般，大口地仿佛濒死似的喘着粗气。

说实话，莉莎已经没有多少残留的意识了，她的意志力早就在不知道持续了多久的极度痛苦之中被消磨殆尽了，现在，她的视野周边都是黑雾，甚至连女人就在面前的脸都看不真切。

“……杀了……我……”莉莎怯懦地小声哀求。

“你说什么？亲，你得大点声，不然我听不见啊。”

“……杀了我……！”莉莎用尽全身的力气吼道，但是最后她喊出的声音还是小得可怜。

女人闻言轻叹。

“我刚刚一直都在杀你啊，谁叫你这么能忍痛呢？算了，我都累了，来，我们稍微休息一会吧？”

女人向着莉莎伸出一只手，莉莎看到就忍不住浑身颤抖。

“嘘……别怕别怕，这样，我给你讲个故事吧。”

莉莎不知道女人有什么意图，可能这就是个正常人永远无法理解的可怕疯子吧。

“很久很久以前……等等，好像也没那么久，让我想想看……可能也就二十年前吧。”

女人单手托着腮，抬头望着露出了一丝光亮的阴沉沉的天空，陷入了回忆之中。

“那时，这个小镇只是个普通的镇子，当然，你可能会说，在这颗虚空的首都星球上，没有哪个小镇是普通的。但还请相信，我绝对没有说谎，小镇上的人世世代代都是土生土长的本地人，自打出生就住在这里，这里对于镇民们来说，只是一个普通的不能再普通的家园……这个闭塞的小镇，对于镇上的一个刚刚过了成年礼的女孩来说，就是整个世界。”

接着，女人开始絮絮叨叨地讲述着这个女孩的遭遇：这个女孩原本过着普通而幸福的生活，然而一天，女孩被流氓奸污了。

原本应该支持女孩的人都在背后议论着她的不检点，就连她的父母都认为失去了贞操是女孩的错。然后，女孩被她的父母卖了，卖给了奴隶商人，因为女孩已经成为了父母的污点，而污点必须被去除。

女孩被受人尊敬的镇长买下了，就在女孩对镇长感恩戴德的时候，才发现原来镇长有着不为人知的秘密——他的地窖中锁着各种受尽折磨的女人，而女孩也很快成为了其中一员。那些女人们告诉女孩，其实当初那个流氓，就是镇长雇佣的。

虽然莉莎的意识昏昏沉沉，但是这个故事很是简单，所以她勉强听了进去。一开始，她以为这只是女人的疯言疯语，但是听着听着，莉莎突然意识到了什么——故事中女孩的经历和莉莎感受到的各种痛苦惊人的相似。

所以女人在讲述着的，就是她自己的故事，是她怎么成为一只怨灵的故事。毕竟，好端端的一个人，怎么可能会毫无缘由地变成像眼前的这个女人一样的恐怖死物呢？

“你知道当时女孩听到事实之后的第一个反应是什么吗？悲戚？愤怒？憎恨？都不是。女孩的第一反应是释然，因为女孩觉得，她终于可以向父母、向朋友、向邻里、向整个小镇解释了：这不是她的错！那天外出并不是她的错，遇到流氓也不是她的错，没办法逃走或者求救也不是她的错，她并没有一失足成千古恨，或者一步错步步错！因为这都是镇长精心设计的圈套！所以，她没有错！”

“然后，女孩终于醒悟了，她确实没有错，从头到尾，她一点错都没有，错的是镇长、是流氓、是奴隶商人、是女孩的邻里、朋友、父母，错的……是整个小镇。”

女人忧伤地叹气。

“但是，一个被囚禁多年的女孩能做什么呢，什么也做不到。所以最后，女孩死了。”

“你是不是以为我会说，女孩死了之后变成了怨灵，终于有能力复仇，所以杀光了整个小镇？”

莉莎……确实是这么以为的。

女人发出了一声自嘲般的轻笑。

“可惜，现实不像童话故事一样美好，她以为死亡能够改变些什么，但是，事实却是，她还是和活着的时候一样无力。”

“所以，她忍受着灵魂被一点一点剥离消失的那种钻心剜骨的痛，开始祈祷。”

女人的眼中发出了某种奇异的精光。

“她无时无刻不在祈祷，她在她的存在即将永远消失殆尽之前，将她的一切都灌注进了祈祷之中，而她的愿望只有一个——那就是彻底毁灭这个小镇！”

女人越说越激动。

“毁灭小镇！摧毁小镇中的一切！葬送‘人心’这个罪恶的源泉！”

说到这里，女人的声音已经接近尖叫了。

“然后，祂……回应了！！！”

谁……回应了？难道说是——

突然，天边一声震耳欲聋的雷声响起，豆大的雨点开始劈里啪啦地打在莉莎身上，就在快要天亮的时候，竟然下起了暴雨。

冰冷的雨点很快就让莉莎颤抖不止，但是女人似乎丝毫没有受到影响，继续一脸振奋地高声讲述着。

“是的，祂回应了！祂身着黑袍，从天而降！不仅给了我星之彩，给了我锁魂链，还给了我二次种族转换的机会！”

女人在哭，她看上去似乎泪流满面，虽然雨点明明应该会径直穿过女人的脸，但是事实却是，她的脸上满是水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