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说八道!!”
一道激烈的抗议声从从未设想的犄角旮旯传出。
是个男声,声音我说不上来,不是最近在耳边听过的,但充满着熟悉感,非要形容就像是记忆深处影视剧的声音被时隔多年后再次听到。
犹如隔着一层毛玻璃。
因为手冢的表情变化很小,用当下很火的描述——他就如同水豚一样稳定,因而我没有发现随着这道声音他脸轻微抽动。
没有人听到他心里一声咯噔。
这个声音为什么——这么像——自家队友?
不会吧不会吧,不是,这群人这时候应该好好在学校训练吧!
结合过去不是没有类似“前科”发生,手冢已经有不好的预感。
而下一秒也像是不给他一点时间误会,因为已经从墙角猛地窜出来五六七八个人,直冲冲往这个方向来。
......手冢一阵窒息。
他可真是没有看错他们啊!
他们可真是他“勤奋努力”的“好伙伴”呢!(咬牙切齿)
速度快到飞起,仗着身手敏捷,连跑带跳的是像小辣椒一样气鼓鼓的菊丸英二,红色发梢本来就尾端向上卷翘,此刻尤其更明显,特别有漫画感,让人有错觉他的发梢能够随着他的怒气值向上生长。
后面自带一个满脸忧虑,从外貌到形象管理写着“老实人”、“男妈妈”的大石,很是费力也追不上、拦不住菊丸,只得在后面小声道:“你别激动,诶,你慢一点啊。”
这一伙人正是躲在墙角的青学网球部众人。
不光手冢一眼辨认,我也几乎没有间隔、很快意识到。
二次元人物转换到三次元是有一些区别的,但青学这伙子人形象都非常有特点:菊丸是一头红毛,发尾上翘;大石额前会留有两道被戏称为“蟑螂须”的发须;桃城的头发用摩丝定型根根向上;海堂包着头巾......
综上,哪怕我不是青学的学生,也真的很难不立刻联想到他们。
他们很快拥簇在手冢周围,同仇敌忾地盯着我,加之他们身高一个个都不可小觑。即便我的身高在人均一米四、一米五几的霓虹女孩中间已算的上高挑,这下子依旧被衬得很娇小。
我的眼前仿佛伫立着一排排高大松树,我情不自禁往后退了一步。
平生体会到什么叫男上加男、左右为难。
不过有人比我脸色更难看。
我眼瞅着手冢脸色发青,显然刚刚菊丸的话稍稍再往里悟悟,就会发现比现状更惨的事情。
有什么比你的队友突然强势插入更让人绝望的事情吗?
有。
那就是你发现他们不是刚来,而是一直在旁边偷听。
这对于重视礼仪的手冢来说,如遭雷劈的发现。
但是眼下容不得去计较这个问题,因为最紧急的情况是——再不阻拦,他们队“愤怒的红毛小鸟”就要蹦到人姑娘身上去了。
他没有夸大。
菊丸英二实在是气急了。
也事实上不光他一个人,在场的青学的每一个人都面露不虞。
是不是有点难以理解?
会产生【又不是再说你们,你们在愤怒个什么劲啊?】的莫名其妙。
但这样一切如果发生在霓虹就相当的不难解释了。
【菊丸英二,好感度-10】
【大石秀一郎,好感度-10】
【乾贞治,好感度-10】
【越前龙马,好感度-5】
......
【不二周助,好感度-20】
系统:【!!!好一个全线崩盘!】
我一把把他指我的手拍下,表情冷漠得像块石头:“指人很不礼貌!”
菊丸:“你刚刚对我们部长才叫不礼貌!”
我:“是吗?那让他亲自和我对线!”
然后我们动作一致一起看向手冢。
菊丸吞咽下一口口水,很艰难地承认:“他,他不行!”
手冢:“??”
手冢怀疑今天出来是一个错误,因为这种头痛感已经在今天出现过N次。
想到最近祖父似乎很热衷种花家的风水之道,今早捧着一本《周易》神叨叨:“国光,今日不宜出游、会友。”
而他秉持着科学对此不屑一顾就大为后悔。
他忍不住用手掐鼻梁,捏着鼻子对我介绍突然冒出来的一堆人:“......这是我网球部的队友。”
他又对青学网球部的其他人介绍我:“这是我表妹佐藤百合子,和她的好朋友李望悠。”
我试图直接略过菊丸英二,具体表现就是伸手把他扒拉到一边去和手冢继续说话。至于他方才对我胡说八道的指控,我也一点没有回应的打算。
我无比清楚无法改变每一个人的想法,也不能说服每一个人,甚至我都无法笃定自己的观点是否为主流和大众。
但此时我认真地凝视着手冢想哪怕动摇他一点点。
——别人怎么想我根本不在乎,但手冢是不一样的。
他是佐藤百合子的哥哥,是她在乎的人。
系统的质问确实把我从一个封闭的壳子里敲醒。
我于是被迫开始不得不考虑一个问题:
我会如系统所愿在这里一直生活吗?
我想永远不会。
我婉拒霓虹这些繁文缛节的礼仪、严苛的阶级、霸道的男女歧视、刻薄的校园暴力等等。
系统所言的这里是一片乐土,它试图让我相信,这个基于漫画而衍生的世界是一片真正的没有矛盾纷争,人人品质优良,社会和谐的祥和之地。
在肯定我不会如系统所愿后,一个问题将摆在台面上——我离开后百合子怎么办?
其实考虑这个问题的我觉得自己多少有点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