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怔怔地望着柳莲二,仿佛从未认识过他一般,将他深深纳入眼底。
柳莲二在网球王子的所有作品中,比起作风大开大合,这个以莲为名的少年确实也不负他的名字,人如其名,如一朵静静开放的莲花,含蓄优雅,颇有谦谦君子之风。
如果认真统计的话,他话说的也不多,与其开成公布地袒露观点,他更善于倾听其他人。
在立海大网球部,幸村是锋芒无出其右的王者,霸气扑面而来;真田是一人之下威严的皇帝,仅是站在那里就让人生畏。
那柳莲二算什么呢?虽列为立海大三巨头,但他无论是存在感还是威慑力比起上述二人似稍显薄弱了。
“军师”在名号上就是一个习惯隐于身后的角色定位不是吗?
他甘愿做帝王的辅助,却无为王野心。
因此这样的人,竟会对我这样直白的说出今日一番话,实在无法不让我惊奇。
这已经算的上是交心的内容了,但我自认为“交浅言深”,以我和他们的关系,除了丸井文太夹带的一点微不足道的“裙带”,我与他们又有何联系呢?
他如此推心置腹,甚至说出“你也并非没有发光”具有安慰意图的话,我难免不动容。
“谢谢,柳学长。”我说。
我并非不识好歹的人。
可是我要做怎么解释,在这具看似青春无限的皮囊下的疮痍。
我曾年少过,满腔热血,我曾立下宏图大志,坚信自己注定不凡。
但是呢——
然后毕业之后,我只能无奈而又被迫地接受,我只是一个平庸的人。
干着最普通的工作,做着无意义的事情,有时候不知道这件事为什么而做,也不理解能产生多大影响。
就像一粒雪水被汇于江河,无法掀起波澜。
于是不由开始沉迷小说,羡慕小说里波澜壮阔的人生,或为一人刻苦铭心,或为理想抱负奔走,或撒血于战场,身陨于万众瞩目。
我觉得百合子和王子们都是辰星,不光因为他们是少年,还因为他们的故事都写下来了。他们是一部作品的主角们,他们的人生注定精彩。
【而我能做什么呢?又算什么呢?】我问自己。
柳莲二说我过分执着百合子,眼里只有她。
那是因为除开这个,我不知道我在这里的价值有几分。系统说我是已死之人,而我没有死之前的很多记忆,所以......在另一个世界是否有人在等我,是否还有人爱我之人,我一无所知。
这就是我为什么我不愿意为完成系统任务而不择手段的缘由。
在我已经发生过的人生里,我无比清晰地接受,我已经无法成为一个不凡的人。
但至少,至少最后,哪怕只有一点,
也让我起码坚信自己,是一个——
正面角色。
不是百合子需要我,没有我,按照原著发展,她的结局已经写好,能收获普世意义的幸福结局,何其有幸和年少喜欢的人结成正果。
而是我需要百合子,她就是我在这个世界的锚点和根基。
我只有帮助她、保护她、爱护她,才能觉得“啊,我还是做了一些事情,我还是产生了一些影响。”
“宿主......”
系统能够感知到我的想法。察觉我所想,聒噪的它突然像是被按下休止符,陡然安静下来。
我:“同意只需要一个点头。”我说,“但是我自己也不知道我想要什么。”
我对柳说:“谢谢学长的好意,但是还是不了吧。”
“网球是你们的梦想,不是我的。”我摇摇头,“我没有兴趣成为网球部的花瓶或者杂工。”
听到我这么说,柳的表情沉默下来。
我拒绝的理由是真实的,他也无法否认。
他固然愿意为她提供便利,她没有社团他们网球部愿意接收。但她若是拒绝,他也毫无立场去勉强她。
他无法把他们的理想追求,强加于她。
然而这件事就这样了吗......
柳莲二干巴巴地说:“我们不能成为你的理由——”
话音还未落便止息,一瞬间又自觉这句话根本站不住脚。
他甚至有些郁闷,气恼。
却也承认,这确实是名为李望悠的女孩能做出来的事情——她本来就是这也坚定,不会为别人的观点所动摇。
他欣赏的坚定,但放在拒绝他的语境下,让他又爱又恨。
承认吧,他们网球部在她眼里啥也不是。
这让他如何不沮丧,如何不难受呢。
自信的柳莲二难得陷入纠结。
他又问:“那社团的事情你准备怎么解决呢?”
我原本确有为了应付随便加入一个好混日子的社团一了百了,就像大学的时候选择最好混的选修课一样的随便。
经柳莲二这一遭,我也作罢了。
我歪了歪头:“船到桥头自然直吧。”
“学分什么的,也就是毕业的时候影响,我现在才国二呢,还有一年,不急不急。”我反倒想开了,“何况什么都说不准,也许出了什么事情,又有了新的规定呢。”
柳莲二并不乐观,显得比我还忧心忡忡:“我想可能性不大。”
我当然知道社团学分是霓虹历来已久的规定。我真正的想法是,也许我能在一年内完成任务离开这个世界呢。
那我也用不上什么毕业证了。
我又向系统确认到:“系统,你再说一遍脱离此世界的条件。”
系统:“基础任务,拆散原著女主佐藤百合子和男主幸村精市。”机械声停顿下,继续道,“终极任务,获得幸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