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不可以中途出去打电话，上厕所！”

“那我万一憋不住了，怎么办？”我故意反问。

他似乎也觉得自己提了个为难人的要求，毕竟生理需求乃人常情，但又似乎不愿意放弃我难得对他百依百顺的时刻，结结巴巴好半天才像做了巨大的让步，妥协说道：“好吧好吧，那上厕所也只能去5分钟。”

我无奈：“那我掐个表，行了吧！”

他颇为受用，满意点点头。

刚刚我说了，所有人都看得出最后和凯宾对决是越前龙马，压轴的角色应该是越前龙马，给霓虹队胜利一锤定音的是越前龙马。

我也是，所以我忘了，在越前龙马之前还有个铺路的小炮灰。

“听说你当时没有推选越前，为什么呢？”我和手冢离开医护室，找了个僻静角落，我突然问他这个问题。

对啊，为什么，明明我们所有观众都已经默认最后上场的是越前了，为什么还要拉切原出来，何意义？

难道非要让主角于危难一刻救场吗？

我其实知道答案，却这时候陷入死胡同一般非要问个明白。

少女倔强抬着头盯着他，在这样的目光下，手冢放下推眼镜的手，酝酿回答：“我一开始不同意，是因为我觉得他的斗志不足，当我意识到了他的改变，就将他作为替补推荐进队。”

“最终安排名单的是榊监督。”

“他认为切原身上同时具备了，不管任何时候都努力前进的斗志，和能把斗志化为成果的实力。”

我也是第一次去了解这样的细节，之前只顾着关心越前龙马什么时候上场。

“原来如此。”我垂下眼眸，轻轻抿唇笑了一下，很轻微，“你们都看到了切原的优点了啊。”

你们都看到了，遗憾地是我身为观众因为偏好所以选择性眼瞎心盲了。

我不喜欢切原过。

经历了橘受伤、恶魔状态、暴力网球，他大概在那个时候我的印象中是一个彻头彻尾的反派。

这我没有花很多心思去关注一个反派，他的一小段剧情。

这段他受伤的剧情，我当时一定一晃过去了。我甚至有没有快进都不记得，满心欢喜，只等待着真正的主角出场。

现在想想我还是所有人，对他都很残酷。

“所以现在怎么办呢？”我问，“切原明显已经上不了场了，你准备安排越前替补上场吗？”

手冢沉吟片刻，“啊……也只能这样了。”

我扯了扯嘴角，发出一声嗤笑，并不是在笑手冢，除开手拿剧本外，其实手冢的判断是合理的，切原受伤，除了替补上还能谁上呢？越前龙马的上场是合情合理，堪称众望所归。

“我猜也是。”

像是一段歧途绕回了正确的轨道。

“我把你拉出来说，不想让切原听到这个决定。”我艰涩说道，“你应该知道，对切原这么说，他会很难过的吧。”

我把手机拿出来，给手冢看那一连串的短信，我说：“那孩子，被选上，真的很高兴。”

手冢沉默，他比任何人都了解，放弃是非常困难做出的选择。

如果可以他也不想对切原说这个决定，因此当李望悠拽了他衣服时，他毫无挣扎抵触跟着出来，心里或多或少也想逃避宣布。

他自己有几多脸面劝切原放弃比赛，劝他注意身体，手冢的情况——手肘问题在迹部的那场比赛被掀开了幕布，人尽皆知。

他问：“如果我要求切原退出，以教练的名义，你会生气吗？”

手冢注视着我，我没有看他，只是愣愣盯着地面，仿佛要盯出花来。

“生气吗……”我脸上没有表情，语气平静到空寂，“我刚开始得知切原受伤是很生气，后来我不知道我该怪谁。”

“为什么非要让他经历被选上又错过的事情，为什么非要让他在最高点急坠而下？”

切原刚刚还像个小孩子，一本正经和我讨价还价，他不知道自己包扎完了不能回去了吧。

“我好讨厌这种感觉。”我流下眼泪，不光为切原流，“这样的结局，我不能怪即将上场得偿所愿的越前，也不能怪安排的你，大家做出的所有选择都是对的，所以我只能怪老天，怪命运。”

“都怪太倒霉了。”

“我好恨啊。”我说，“但凡有一点觉得幸运的地方，有一点点觉得自己可以得偿所愿了，老天爷就想着法对付人。”

手冢走近，我抬起头在隔着朦胧看到他沉默的面庞，他静静地站在那里，我以为他要对我说什么，直到良久，他开口说道：“切原还会有很多比赛的。”

“嗯……”我擦掉眼泪，扯出一个笑，“你说得对，你进去吧，该宣布就宣布。我在这里待一会儿。”

他的安慰是对的，切原还有很多机会，这只不过是其中一次。

他却并不知道我的感受。

机关算尽，不如命运轻描一笔。

好痛啊。

手冢似乎想说什么，可我明显不愿意和他多说，他拂去心头若有似无的失落。

如果是幸村在这里，他想，她也许会愿意多说些。

对他，她总是有很多隐瞒和欲言又止。

青学和立海大有这么多区分吗？

——手冢并不知道青学才是原著里获得一切的那一方。

他只是点点头，转身离开前，忍不住道：“切原，不是最倒霉。”

他说。

“起码还有你，替他流了一场眼泪。”

我怔然，他却丢下这句后径直进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