幸村猜出了她的想法。
“喂喂快说啊,急死了!不会又复发怎么样吧!”她的声音清甜得像冰镇汽水,却让幸村忽然屏住呼吸。
他想起很多东西,一开始的暗中关注和欲言又止,发现病症的焦急担忧,住院期间分享给他的网球部日常,看着她故意用欢快的口吻将网球部和立海大的人与事情事无巨细娓娓道来,哪怕生病休学也仿佛从来没有一个人遗忘过他,他也从未缺席一般.....
带着棉花糖般蓬松的善意,却与心动无关。
这不禁让他的欣悦缓缓蒙上一层酸涩的外壳。
“给你给你。”幸村一把塞给我。
上面都是专业术语,什么神经啊我不懂,但是目光一扫都是“无明显异常”顿时心下大定。
有心情骂他两句“没问题你还拿的这么不干脆。”
幸村竟然没有还嘴,我狐疑瞅着他,又见他睫毛在眼下投出细碎的影,罕见流露出几缕脆弱,又无端心软。
十五岁第一次距离生死这么近,遭此一劫已经很不易了。
我十五岁时最大的烦恼要不就是停滞不前的成绩,要不就是现在想来都很无聊的人际关系。
我在他这个年龄,不会做的比他更好了。
我唇瓣动了动,视线落在他身上。
“报告单你拿回去放好。”
“放好?我才不。”他皱巴皱巴捏成一团,深吸一口气,像是从长久的梦魇中醒来,重获自由,“以前的我都要一起扔掉!”
“我健康了!我挺过来了!”他像个神经病大喊,仿佛长久的郁气都随着这几声倾倒在空气里消失不见。
我:“那赶紧扔了扔了。”
仿佛是怕他后悔,我夺过他手心里已经成团不能看的纸往窗户外扔去,“晦气玩意。”
“幸村之前我们一起在寺里祈愿,我当时许了三个愿望。”
“第一,希望我的乖女,哎不,我的好朋友百合子变得越来越好,吊打所有看不起她的人。”
“第二,希望立海大这一次能够获胜。”
“第三——希望你,你们所有人都健健康康、无病无灾。”
我看着他。
“幸村精市,你一定要健康长寿啊。”
我喜欢的是打网球的幸村精市,是小时候只是出场就惊鸿一瞥,有“神之子”的名号牛逼轰轰的人物,看动漫几个不慕强啊,那如果真的不打网球的幸村精市,还是不是我向往过喜欢过的动漫人物呢。
我也想过这个问题,如果失去高光了还是我原来喜欢的他吗?
很多穿书文里有“穿越主角”就有与之搭配的“原主角”,他们没有高光了,也没有了很多喜爱。
我以为我会对幸村精市祛魅,直到来到这里。
我不是一个观众,不再用高高在上的局外人视角,而是成为几个少年,青春的参与者和亲历者。
我发现,即便幸村精市不是神之子,不是网球王子,我也没办法看一个十五岁的小孩死掉。
“不管怎么样,都要活着。”我对着因为住院自怨自艾的幸村精市打了一拳,“不能打网球又怎么样,还有什么,比看到你活生生的在我们眼前更让我们这些爱你的人欣慰吗?”
“你现在还小。”我忍不住想哭,“以为说着为梦想去死是什么好神气的话。”
“成年人没有梦想,实现不了梦想是在正常不过的事情了。”
......
“幸村精市,你说我的祈愿,实现了吗?”
幸村轻轻叹了口气。
也笑着看着我,目中似有情意。
“只要是你的愿望,都能实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