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话语里没有炫耀,没有残忍,只有一种陈述事实的平静,以及一丝若有若无的、连她自己都可能未曾察觉的怅惘。
那个“教会”的过程,想必充满了挣扎、痛苦、禁忌的甜蜜与彻骨的绝望,才足以在她心上刻下如此不可磨灭的印记,让她在四年后,依然如此笃定。
司晨闭上眼,他能想象那一刻的江渺,脸上或许带着笑,眼神却一定是空的。
他所有的布局、所有的等待、所有的“备用方案”,在她这句轻飘飘的事实面前,都显得如此苍白无力。
他迟到了。
在最重要的课堂上,他迟到了整整四年。
而那个唯一的老师,早已用最深刻的方式,占据了所有席位。
“我明白了。”许久,司晨才找回自己的声音,沙哑却异常清晰,“那么,备用方案……永远有效。”
他挂断了电话,没有给她再说什么的机会。
窗外的阳光彻底照亮了城市,司晨却觉得有些冷。
他输给的,不是江峻的掌控,不是江渺的算计,而是时间,是那段他永远无法参与、也无法覆盖的,名为“最初”的时光。
江渺听着电话里传来的忙音,缓缓放下手机。她没有立刻动作,而是从抽屉的暗格深处,取出了一个没有任何标记的牛皮纸袋。
倒出里面的东西,是两张已经有些磨损的照片。
正是去年,那个没有署名的信封里,改变了她一生的两张照片——江峻与陌生女子在舞池翩跹,在餐厅谈笑。
这两张照片,曾像淬毒的匕首,刺穿了她所有的理智与规划,让她在图书馆里情绪崩溃,亲手撕毁了通往戈壁滩、通往另一种人生的所有考研资料,带着被背叛的怒火与毁灭一切的决绝,重回H市,回到江峻的身边。
她一直以为,是某个窥见江家隐秘的对手,或是某个嫉妒她的旁人,用了如此阴损的招数。
她查了许久,却始终找不到寄信人。
直到前天晚上。
在歌剧院的包厢里,司晨状似无意地亮出手机,屏幕上闪过江峻与另一位女富豪并肩的照片。
那个手法,那个时机,那种意图用外界刺激来影响她判断的方式……与一年前如出一辙!
电光火石间,所有的迷雾都被劈开了。
不是对手,不是旁人。
是江峻自己。
这两张让她痛苦、让她疯狂、让她自毁前程的照片,根本就是江峻自导自演的刻意摆拍!是他精心设计,用来逼她亲手折断翅膀,乖乖回到他身边的终极手段。
他甚至都不需要借用外力来强硬阻挠,他只是轻轻推了一下,就让她带着熊熊燃烧的恨意与不甘,主动放弃了所有,飞奔回他的牢笼。
她甚至可以清晰地猜到江峻当时冷酷而笃定的心思:
如果她回来了:就无可辩驳地证明了,她对他的爱,早已超越了前程、超越了世俗伦理、超越了自我实现的渴望。这份爱的浓度,经得起最残酷的试探。
如果她不回来:或许他会暂时收敛,永远只做她表面上的哥哥,但更可能的是,他会动用更直接、更不容抗拒的手段,确保她无法踏上那条会彻底脱离他掌控的道路。
无论如何,他都是赢家。
而且,这也赤裸裸地揭示了另一个事实:尽管那时江峻对她不接电话、不回消息,玩着消失的把戏,但她在Z大的一举一动,她准备考研的进度,她心态的微妙变化……他全都了如指掌!
否则,这封“匿名信”不会来得如此“及时”,精准地在她即将参加考试前,给予最致命的一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