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同的是，梦里的树是长在地面上的，而这棵树长在水上，树干旁的水面甚至被染成了星辰的模样。

如果此时有人在湖上乘舟，大概就能体会一把什么叫做“天在水”，什么叫做“满船清梦压星河”吧。

璃衔起一颗从树上摘下一颗果实，递到吴惟面前。

果实有人类拳头那么大，像星辰一样闪烁着微光。

星辰？不对，现在已经是晚上了？

苍带着他飞过来的时候，明明还是正午…

“现在是新年第一天的零点。”

吴惟抓着腾蛇的角，它很自然就感受到了他的疑惑。

也就是说你已经在这里呆了三天了…不准确来说是两天半。

吴惟恍然，他第一次在人间被模糊了时间感受，好奇特的感觉。

对啊，人间，他在人间有肉身，冬天的夜晚少说也有零下十几度，他又在高空，竟然连不适都没有。

璃看他又走神了，飞到吴惟肩膀上，用尾巴拍打他的胳膊，催促他赶紧把果子吃了。

这可是它专门挑的，最好吃的果子！它挑了好久呢！

小龙崽是第二天晚上才赶到吴惟身边的。

苍的速度太快了，而且拥有空间天赋的腾蛇能无视空间扭曲，凭直觉找到路线，直冲树干的位置。

璃就不行了，被神树生长分割出来的空间骗的团团转，还是靠着契约的气息找到吴惟的。

到了之后，看到吴惟似乎入定了也没打扰他，跑到树冠上挑果子。

金色的果子没有什么味道，入口即化，化作一股能量进入体内，除了身体变得暖暖的很舒服，似乎没有什么特别的了。

苍带着吴惟冲向水面，将人放下后，自己缩再次盘到吴惟大臂上。

“这水面…”竟然能够踩上去？！

“这是若木，可以联通阴阳。”

吴惟愣住了，“天东有若木，下置衔烛龙…”

“没错哦，若木是我们一族的圣树。”龙崽崽变成小龙人抱住吴惟脖子，他下意识接住它。

“那个果子，就是可以联通阴阳，让吃了果子的人可以随意转化阴阳状态。”

“不过只是相对于若水来说的，不能让肉身进入地下，也不能让灵魂直接暴露在人间。”

“而且出了若水的范围就不管用啦！”

“这是若水？”吴惟只听过若水的名字，具体并不了解，哪怕不了解，看到它依旧能感受到它的特别。

这水面平静的没有一丝波澜，只有在自己接触水面的时候会荡起一丝涟漪，很快又归于平静。

湖水清澈见底，却又可以倒映天空。

最离谱的是，下面看不见若木在水下的情形，倒影也看不到若木的花果枝干，直接倒映天空。

仿佛在若水的世界里，若木事不存在的一样。

“所以对于若水来说，我现在是一团清气如同鸿毛一般轻盈，所以能立足水面之上？”

璃点头：“是哒！”

“那若是我化阴…”还没说完，吴惟一个不稳向前扑去，整个人倒向水面。

接触水面的一瞬间，就被若水吞噬…

“他下去了…”苍和璃飞到空中面面相觑。

吴惟坐起来，露出一副很疼的表情，摸摸额头，又觉得不太对。

似乎“疼”只是不信任的意识给他发出的信号，实际上他的身体没感觉。

他摸摸地面，什么也没摸到，但是手就是被阻隔了。

没有触碰到东西的感觉，却能阻隔行动，这什么空气墙，还挺有趣。

吴惟站起来，低头望去，似乎脚踩着星辰，蓝紫色的星云带着神秘的色彩，和若木树干接近根部的地方很像。

但脚下的星云似乎并不是完整的，被金色的丝线切割城一块一块的，有大有小。

“那是若木的根。”

吴惟听到声音吓了一跳，抬头见到一条缝慢慢开启，金色的光芒从中间散发出来，但奇怪的是并不刺眼。

那个声音再次响起，“欢迎来到幽冥之国。”

“幽冥之国？”

“只是你们人类这么称呼而已，若木联通阴阳，来此处的人若是没有收到邀请，便会迷失在此处。”

“你们人类对未知的恐惧，让它成为了所谓的'幽冥'。”

吴惟恍然，原来如此，所谓的幽冥，是黑暗与神秘。

那个并不刺眼的光芒，吴惟很熟悉，是烛龙眼睛，很符合神话里的视为昼，眠为夜。

所谓“衔烛龙”，大概是有人看到他们叼着若木上的那些果子吧？

“琼长老？”

“是我。”这个声音带着一点点慈爱，“别担心，你是我们的客人，可以随意进出此处。”

“新年快乐，小家伙。”金色的光芒慢慢下降，没入“星辰”之中，红色的“薄雾”缓缓向下移动。

相处那么久，吴惟自然知道它的意思，飘上前去，伸手触摸红色的薄雾。

这里应当是龙角的位置。

手掌覆上龙角的瞬间，吴惟意识一片空白，一种温暖祥和的气息包裹住他…

待他清醒过来，琼说道，“你该回去了。”

吴惟无意识点头。

他低下头，伸手触摸星辰，心中默念转阳，手指没过了“屏障”，掀起涟漪，随后整个身体向下倒。

下一秒，人就出现在了水面之上。

此时的人间，已经是正月十五，又圆又大的玉盘子挂在天上，周围的星子闪烁颇为梦幻。

吴惟是从水面上看到的，若木旁的天空被另一种星空覆盖，夹在星辰中央，仿佛置身宇宙，有一种玄妙又有趣的感觉。

璃从水面上爬起来，变成小龙人，跳到吴惟怀里，“惟！喜欢这个礼物吗？”

吴惟有些恍惚，到现在都缓不过来。

一瞬间的时间感知，又好像过去了很久，久到他好像抱着小烛龙睡了一觉，醒来浑身酸软，刚刚仿佛从母体里降生一般。

久到他做了好长一个梦…梦中内容记不清了，但依稀记得一些有关于若木、若水的事。

这两者其实原本并没有什么关联，只不过人类遇到它们的时候，若木已经和若水伴生有一段时间了。

传说中，若木与扶桑总是一起出现，认为它们一个是日出之地，一个是日落之地，甚至因此赋予了两棵树极阴极阳的概念。

可以说是过全算错，结果歪打正着。

若木的核心，就像是极阳之地的极阴，生长在地幔中，却冷得连烛龙触碰到，也会从里到外瞬间冷却成坚硬的岩石。

而包裹着核心的根茎吸收岩浆的热量，会在边缘处长出一些金色的瘤子，瘤子外壳是冷却的，里面确是温热的。

那是最纯粹的流心，它被外壳的温度慢慢冷却成型，雕刻出小龙崽最初的模样。

一直到龙崽子吸收了很多能量，锻炼出足够坚硬的鳞片，才会慢慢从瘤子中“破壳而出”。

蛋壳中剩余的能量会随着树干的通道，一路向上，凝结在枝头变成果实。

大的是他们的卵凝结的精华，小的是一些逸散和剔除的能量融合四周环境形成的果实。

所谓十步之内必有解药。

吴惟吃下的那颗果实，就是若木吸收了若水凝结的果子，所以他可以在若水上行走，利用若水进入所谓的幽冥之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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