邓予枫和周弋楠这对欢喜冤家又遇上了。
自从祈愿回来,两人三天两头碰面,互通有无。
一个特警,一个政治老师,倒也脾气相投。
聊着聊着,周弋楠就小声骂起来,怪他们那个小圈子有病,“祈愿都要结婚了,还来招惹!”
“今晚是祈愿招的印城,他从那边过来,我都担心他被创死。”
“不会的……七分钟能来……”周弋楠底气不足。
邓予枫两眼睁大,“你确定……祈愿今晚没问题?”
当然有问题。
祈愿就像一个毒妇,将印城玩弄于股掌,那一刻,周弋楠不认识她。
她的闺蜜绝对不会这样残忍。
“我今晚反正是第一次见,祈愿一个电话,印城立马丢了场子就往这边赶,以前听东源说,那会儿都要期末考了,祈愿莫名其妙把他喊去,他脑子也不清楚,抛掉考试就过去,再加上出车祸那次……”
邓予枫说不下去了,明显为好兄弟打抱不平,但又不好在周弋楠面前发作。
“祈愿,看上去挺怪的……”最后,只好下结论。
“你兄弟不怪?”周弋楠没好气,“他这么前赴后继,一定有所亏欠!”反正祈愿没错,就是有错,也不允许外人说。
……
柜台内,祈愿忙完,准备离开。
一个人影戳在那儿,像雕塑。
祈愿整理钥匙、手机,拿外套,步出柜台。
“真的,没事了?”他终于出声,语气有些紧张。
祈愿脚步一顿,明白他所指,抬眸,轻轻看他。
他黑衣白裤,显得清爽。
祈愿有时候在想,他变得很陌生,不再像高中时的体格,那时候,她对他至少外表上很了解,现在的他,是个成熟男人。
在宋妍妍眼里,极具魅力。
她轻易将他叫来,他不但没生气,还安静等着她工作结束,再小心翼翼关心上一句……
是挺让外人心疼。
祈愿嘴角翘了翘,走近他。
周弋楠和邓予枫故意坐在落地窗前,不靠近这边,原意是想让他们好好沟通。
祈愿却像得了广阔施展天地,冷翘嘴角,凝视着他问,“你配得到幸福吗?”
她声音轻缓,仿佛没有任何恶意。
眼神冷漠,也仿佛两人间没多大纠葛。
她对他,像问陌生人一样的问了一句。
印城不自觉滚了下喉结,深深接住她的眼神拷问,微颤音,“等你哪天要给我幸福,我就会幸福。”
“别期待了。”
他能不能得到幸福全在于她,祈愿不给他希望。
冷漠回完,擦他身而过。
即使印城现在已经千疮百孔,但今晚仍然得到安慰,他提起一点笑意,对着她背影,“我等你,下一通来电。”
……
“到底为什么?”晚上八点半,找到一间饭店,周弋楠叫了一瓶白酒,跟祈愿对饮。
“印城多可怜啊,”周弋楠语气不忍,“高中那会儿,他哪会这样啊?你们关系多好,你多爱护他啊,天天管着他,怕他学坏,你比他父母都上心,现在,你是伤他最狠的人!”
周弋楠很少批评祈愿,今晚,是忍无可忍。
“那个陆与熙,什么未婚夫,挺好笑,我除了从你嘴巴里知道他是个男的,还听过其他关于他的吗?你对他心动吗?”
“你对他,有像印城十分之一的上心吗?”周弋楠不可思议直拿杯底撞桌面,“但凡,你对印城相亲这事反应小一点,我都不会质疑你是不是假结婚!”
“……”祈愿苦涩笑了,抬手,饮了半杯酒。
原来,她在亲近人的眼里,有时候是无所遁形的。
“你高三那场病,当时你不允许我去看,印城去看了你,回来就奇奇怪怪,你们后来就一直很奇怪,你脾气大变,把他当仇人一样,申东源这么好脾气的人,都被搞毛了,怕印城跟你接触,可见,大学那会儿,你对印城多狠。”
“你们是不是有事情瞒着我啊。你说啊。”
祈愿喝了几杯酒,没有回应好闺蜜一连串的话,只忽然说,“两个人在一起,合适比爱更重要。”
“你跟印城不合适吗?”周弋楠一愣,“所以,你是爱他的?”
“我恨他……”
“为什么呢?”周弋楠好不容易撬开她一点心扉,着急过问,“你生病的事,跟他有关吗!”
祈愿趴在桌面,摇首,表示不想说话。
周弋楠哪肯放弃,隔着桌子,晃她胳膊,“祈愿,别又不说!”忽然,又惊,“……你都喝醉了?”
一瓶白酒,祈愿喝了大半,周弋楠光顾着说话,一滴都没沾。
周弋楠反应过来时,已经晚了,祈愿不但喝得快又猛,还没有吃晚饭,一下子就中招。
她醉后,安安静静只想着睡觉。
周弋楠只好结账带人走。
从美食街,开过第一个右转弯,行三个红灯,右转就到祈愿姑妈家。
周弋楠没想到这么不顺利。
第一个右转弯刚过,祈愿在后排哼哼唧唧。
周弋楠以为她要吐,赶紧靠边停车,到后排准备挪她下来。
但她估摸错了,祈愿没有一点要吐的迹象,相反,人变得更加沉寂,像冬日森林或是夜间雪地,浑身冷冰冰的,了无生气。
“……祈愿?”周弋楠拿手探她额头,触到一手水珠子,意识到这是她的冷汗后,周弋楠一下子腿发软,“你怎么了?”
“我……疼……”祈愿嘴巴里,忽然冒了两个字。
周弋楠一惊,将她脸庞弄正,对着车顶打下来的光。
她闭着眼,眉心紧皱,苍白唇瓣颤抖,“我……疼……”
“……我们去医院!”周弋楠摸摸她脸颊,赶紧重新上车,猛踩油门往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