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曼卉的房子位于城郊,晚上关了灯之后,外面都是黑漆漆的一片,偶尔有蟋蟀的声音,在寂静的夜里面回荡。
而唐瑾年对于这样的环境,再熟悉不过了。
他在来到陆家之前,有很大的一段时间都是跟着养父养母生活的,养父养母不是好脾气的人,那暴躁程度陆魏在他们面前只能算是小虾米。
反正唐瑾年几乎每天都挨骂,每次被骂之后,就把他锁在屋子里面不让他出去。
养父母的房子在一处废弃的工厂后面,一栋楼就几个居民,白天还好,还有光亮,晚上就什么声音都没有,渗得慌。小时候唐瑾年胆子小,特别害怕,哭着求养父母把他从屋子里放出去,就算待在客厅里面也好。
养父母就骂他:这是你调皮捣蛋的惩罚。把你放出去,你就会开门到处乱跑,外边有人贩子,人贩子才不会像我们这么仁慈。人贩子要挖掉你的心,挖掉你的肝,让你跑不起来也跳不起来,你要是懂事的话,就待在家里哪里也别去。
后来,唐瑾年知道哭没有用,也就不哭了。
养父母有时候上夜班,一整天都不回来。
如何一个人挨过寂寞的黑暗呢?于是他学会在黑暗之中迅速的睡着,等待着第二天黎明的到来。
年纪小的时候,他不知道反抗,后来慢慢长大,他不再顺从养父养母,到外面去做混的人,这下就没有人再管他了。
其实唐瑾年是考上了高中的,但是养父养母不给钱去读,那么他只好退而求其次去读了职高。职高的学校对于他这种能上高中的考生,学费全免。
毕竟他们那个学校烂到出了一个本科,就要在全校挂上横幅,让全校的学生瞻仰。
算了,过去的事都过去了,不再想,想也没有什么用,唐瑾年翻了个身,跟他一个被窝的陆昔发出不满的声音:“哥哥,你睡不着就算了,能不能别翻来覆去,好影响我休息啊。”
唐瑾年:“我就翻了一次身,你意见就这么大?”
“我实话实说嘛,你又凶我。”陆昔从小被保护的太好,他虽然心机,但并没有什么心计,简单的来说一个字就能概括:蠢。
唐瑾年没什么耐心:“受不了就滚地上去睡。你再话多,我把你一脚踹地上去。”
陆昔:“你……你就跟个土皇帝一样!我讨厌你!”
唐瑾年心想他之前是哪根筋不对,犯了病居然会看上陆昔,都怪那离谱的剧情。
话说回来,他之前跟陆昔写的那封情书,现在都还没有找到。千万别被陆昔看到,这妥妥的黑历史。
陆昔撇了撇嘴,迫于唐瑾年的淫威,不敢再说。
这样黑暗的环境之下,尽管身边多了个人,但是唐瑾年仍然睡得很安稳,他闭上眼,过去的都让它过去吧,没多久便睡着了。
陆昔听到耳边逐渐安稳的呼吸声,爬起来,小心翼翼的问:“唐瑾年,你睡着了吗”
“你这么快就睡着了呀?我还想跟你说说话呢。”
他偷偷地用手去触碰唐瑾年的脸颊,还戳了戳,唐瑾年在睡梦中翻了个身,吓的陆昔赶紧把手收回来。
还好唐瑾年并没有醒过来。
陆昔从来没有把唐瑾年当过他的哥哥,废话,他们都不是同一个姓。他自小的认知里面一切都是要以自我为中心,所有人都必须围着他转,可是自从唐瑾年出现之后,这个规则被打破了,更可恶的是,他的目光时不时注视着也会随着唐瑾年。
陆昔心想,一定是他太讨厌唐瑾年了,对,一定是这样。
唐瑾年动不动就打人,威胁他,没见过比他更霸道的,没见过比他更坏的。
陆昔拉上被子,想了一晚上,直到天亮才睡着。
难得的睡了一个好觉,唐瑾年伸了个懒腰,旁边的陆昔还在呼呼大睡,他穿好衣服出去。
他现在走路已经可以不用拐杖了,虽然说走的一瘸一拐,医生告诉他还是尽量的少走路,但是可以适时的运动一下。
奶奶早已起床,在外边打太极,见到这个新认回来的孙子,她不禁有些感慨造化弄人。
“ 瑾年,过来和奶奶说说话。”
唐瑾年无法拒绝的有两类人,一个是对他慈祥的老人,另外一个是懂事听话的小孩。
他乖乖过去。
陆曼卉对他打趣:“你这头发的颜色不错,改天我也去染一个。”
唐瑾年笑了:“我自己染的,您想染的话,我可以随时帮你染。”
他以为奶奶只是说的客套话,没想到奶奶居然答应了:“那还改什么天,你今天就给我染吧。”
唐瑾年点了个外卖,买了染发的材料,等东西一送过来还真就给他奶染上了。
陆魏在书房里面处理公事,这公司离了他就不能转一样,他好不容易出来休个假,也被人记挂上。
他一大早上就开始忙,忙了好几个小时,终于松了口气,下楼去转了转,这一下楼啊,见到眼前的场面简直是不敢相信。
奶奶那头银发突然之间变成了唐瑾年头上一模一样的黄毛!
“ 唐瑾年,你把奶奶怎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