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刚应付了一家子人,现在又和霍忻斗智斗勇,唐瑾年是真的累了,
他眼睛微眯,掀着被子往头上一挡遮住光亮。
霍忻站在门口,要走了都不忘逗他玩:“下次我给你带课堂笔记。”
被子都盖过了唐瑾年的头,只剩下一只纤细的手臂露在外边。
他的声音被闷在被子里面,显得瓮声瓮气的:“不需要。”
霍忻都打算走人了,见状又回去把被子给他提了上来,将唐瑾年盖得严严实实,就剩下输液的手背露在床外边。
做完这一切,霍忻才离开,走的时候还贴心地关上了灯。
“好梦。”他轻声道。
完全被被子淹没的唐瑾年昏昏欲睡地回了一句:“快走不送。”
唐瑾年本来不太爱理人,今天全是因为想掰正霍忻的误解才费劲跟他讲了这么多,后来发现这小子纯属拿他找开心。
他有些不乐意了,没甩脸色把霍忻轰走,算是念在他将自己送到医院。
霍忻看唐瑾年将自己缩成一坨,忍不摸了摸他的头,手中的黄毛有些软,要是他脾气也这么软就好了。
霍忻眼带笑意道:“衣服下次我还你。”
唐瑾年这次没应声了,呼吸都变缓了,已处于半梦半醒之间。
“再见。”脚步声响起,霍忻消失在走廊之中。
好在住院期间,唐瑾年没有再看到过霍忻了。
他要真带读书笔记过来,唐瑾年能把他连人带书给扔出去。
在医院里面住了大半个月,也没人来打扰他,唐瑾年恢复得不错。其实同一时间,陆昔也在住院,但是唐瑾年没有见过他。
唐瑾年的腿一瘸一拐的,能够杵着拐杖走两步。
到了出院那天,唐瑾年终于终于见到了传说中的假少爷,书中的真主角,陆昔。
陆昔长得比他矮一些,穿着浅色卫衣,逢人就笑,笑起来甜甜的,十分讨喜。
想到之前跟他说过一些似是而非的话,还给他写了情书,饶是厚脸皮如唐瑾年,也不禁感觉尴尬。
见到唐瑾年的时候,陆昔就跟见了他的亲哥一样,热情又亲切的上来喊他“哥哥”。
要是唐瑾年还没觉醒,这会儿估计早就春心荡漾起来了。
医院门外停了一辆豪车,车上下来个中年女人,穿着典雅端庄,唐瑾年上次见过的,陆母陆玟丽,她今天来专门为了接两个儿子回家。
陆昔忙挽着唐瑾年的胳膊,要扶着他走,之前鸟都不鸟他一下,现在主动跟他说:“哥哥,你终于出院了,这些天我一直想来看你,但是得了重感冒,怕传染给你,哥哥不会怨我没来看你吧?”
唐瑾年进医院的时候,刚好陆昔也在住院,他总是那么懂事,生病满脸憔悴还劝爸妈多去看看唐瑾年,爸妈于心不忍,就把时间跟多的花在陪陆昔身上,期间很少去看唐瑾年。
唐瑾年其实还得感谢他,一见到陆父陆母他就浑身刺挠,这两人总是想要教育他,唐瑾年好几次遏制住自己口出狂言的想法。
唐瑾年瞟了陆玟丽一眼,陆昔的话不是说给他听得,而是说给陆玟丽听的。
唐瑾年说:“不来更好。”
陆昔一顿,唐瑾年什么时候变成这样了,以前都是唐瑾年舔着他,现在唐瑾年看他的眼神很不一样,之前是带着热切的,现在看他就像看一个陌生人一样。
陆昔:“哥哥又跟我开玩笑了。”
陆昔将唐瑾年扶到车旁,明明司机要搭把手将唐瑾年抱上车,他偏偏让司机回座驾,自己伸过手,半搂半抱,要扶着唐瑾年上车。
唐瑾年并不喜欢和人挨得太近,主动隔开和他的距离,他却偏偏要凑过来揽住唐瑾年。
唐瑾年皱了皱眉,算了,陆昔应该是好意的,虽然现在不喜欢他了,但他人总是好的吧。
陆昔好像没有听到他说话一样,兀自将他抱上了车。
唐瑾年侧头躲开,陆昔压低声音说:“妈妈还在这儿呢。”语气中带了点威胁。看他的意思是要唐瑾年陪他出演,相亲相爱好兄弟。
陆玟丽把一切多看在眼里,上车后,她欣慰地说道:“看着你们两兄弟相处的这么融洽,妈妈也就放心了。”
“哥哥,我刚才弄疼你了没有?”他脸上还是一副关心的样子,眼底闪过一丝阴暗,又要过来拉他胳膊。
唐瑾年冷不防地问他:“我之前送你的东西你看了没有。”
里面夹着他写的情书,要是陆昔看了,唐瑾年不敢想象那个画面。
陆昔:“哥哥送我的东西,我都好好放着呢。”
听他口气就是还没看,唐瑾年松了口气。
见他不上当,陆昔故意捏了唐瑾年的胳膊一下。
唐瑾年胳膊一痛,甩开他的手:“不是,你平白无故掐我干嘛?你有病吗?”爱与不爱真的很明显,要搁没觉醒剧情之前,唐瑾年得问问他手掐痛没有,痛了就给他吹吹。
追人嘛,就要死皮赖脸才行。
陆昔的手顿在半空,但是他的目的也达到了。
陆玟丽养了陆昔十八年,就算不是亲生的也有感情了,况且陆昔懂事又有孝心,心里自然是更偏向他一点。
她在一旁呵斥道:“瑾年,不可以这样对弟弟说话。”
唐瑾年还没说什么,陆昔又开始了。
“对不起哥哥,都是我的错。”陆昔主动示弱,一副要哭出来的样子,“妈妈别生气,我下次小心一点,绝不会弄疼哥哥。”
“......”
行,很行,唐瑾年看出来了,陆昔来者不善,纯粹找茬来着。
唐瑾年点了点头,开始训他:“知道错就要改,这才是我的好弟弟。”
陆昔背对着陆玟丽,陆玟丽自然看不清楚他的表情,他对着唐瑾年轻蔑一笑,无声对口型:“你算老几。”
唐瑾年的三观崩裂了,在之前他一直以为陆昔是那种好男孩,善良又温柔,把他放在心尖上。妈呀,原来是个小绿茶。
两人之间暗潮汹涌。
唐瑾年见不惯别人太嚣张,特别是在他的面前,挽起袖子,找好角度,一巴掌“啪”的一下扇过去。
陆昔捂着脸,还没反应过来。
陆昔从来被陆家放在手掌心,什么时候受过这样的对待,马上“哇”一声哭了出来。
陆妈大喊:“唐瑾年,你干嘛,怎么可以打弟弟!”说着把陆昔抱在怀里:“昔昔,疼不疼,要不要去医院?”
唐瑾年:“弟弟说脸痒,我帮帮他。”
陆昔:“妈妈,你不要听他胡说八道,他就是想打我。”说着他又靠在了陆玟丽身上,“妈妈,我头有些疼。”
唐瑾年捂着头:“妈妈我头也疼。”
陆玟丽对于这个刚接回来的儿子,心中还怀有愧疚,不好再说什么,便当起了和事佬:“好了,别吵了,也不是什么大事,兄弟之间产生矛盾很正常。你们现在是兄弟,以后还要互相帮扶。”
她从袋子里面拿出两个盒子,盒子里面装着表,一看就是值钱玩意儿。
好东西,牌子货。
“为了庆祝你们出院,妈妈特意买了两只表。”
她先把表给了唐瑾年,唐瑾年道了声谢,马上就拿了过来收好。不要白不要,留着以后换钱。
陆玟丽又把表给了陆昔,陆昔却摆了摆手,贴心地说:“妈妈,你平常给我的已经够多了,我不需要这些,有妈妈的关心就够了。”
几句话说的陆玟丽热泪盈眶,心想这儿子真没白养。她感动地将陆昔拉到自己身旁,挨着自己坐。说着要把手表拿出来戴在他的手上,强行让他收下。
他俩在那拉扯,极其像过年走亲戚互相推脱红包。
唐瑾年见不得这些,要就要,不要就不要,拉拉扯扯看得人干着急,他凑过去插话,指了指自己空空荡荡的左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