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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章 滇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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信的末尾,他依旧添了几行小字,字迹比先前柔和了许多,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与思念:“太和城已破,摩柯被擒,南诏全境已定,西南之患,终可根除。今日拼杀,肩头旧伤复裂,所幸无大碍,勿念。城内百姓安分,秋毫无犯,三土司尽心驻守,一切皆安。

连日行军作战,颇感疲惫,时常想起京城的暖阁,想起你为我温的酒,为我夹的菜。不知王府的菊花,是否还开着?你替我折的那几枝,可还鲜妍?

粮草尚可支撑,只是西南的湿寒,比北疆更甚,夜里时常畏寒,念及你掌心的温度,便觉稍暖。盼朝廷旨意早至,盼班师回朝之日,早日与你相见。”

写罢,他将信折好,放入锦盒,令亲兵即刻八百里加急送往京城,递到沈砚手中。

做完这一切,他才靠在椅上,闭上双眼,连日的操劳与拼杀,让他身心俱疲,肩头的伤口隐隐作痛,却抵不过心中的踏实——西南平定,他终于可以回京,回到沈砚身边了。

亲兵端来温热的汤药与饭菜,顾笙勉强喝了几口汤药,吃了半碗饭,便伏案小憩,手中还紧紧攥着腰间的暖玉,那是沈砚赠予他的,玉身温润,是他在这千里沙场,唯一的慰藉。

三日后,南诏全境的残部皆已归降,无人再敢作乱。

顾笙令大军在太和城休整,同时派人前往南诏各地,安抚百姓,设立衙署,恢复生产。

南诏的百姓因常年受隆晟、摩柯的残暴统治,早已苦不堪言,如今大沈军平定南诏,减免赋税,安抚民心,百姓们纷纷感恩戴德,自发地为大沈军送粮送水,西南的局势,日渐安稳。

而此时的京城,摄政王府的书房内,沈砚正握着顾笙送来的捷报,指尖轻轻摩挲着信末的小字,眼底满是温柔与心疼。

太和城破,南诏平定,西南终安,可他却看着“肩头旧伤复裂”“夜里时常畏寒”这般字句,心头发紧,恨不得即刻飞到顾笙身边,为他上药,为他暖身。

他即刻令太医院赶制上好的金疮药与驱寒的汤药,令户部调拨大批棉衣、粮草,送往西南,又令暗卫营派精锐暗卫前往太和城,贴身保护顾笙的安全,谨防南诏残部的暗算。

捷报送入宫中,陛下龙颜大悦,亲自临朝,宣告天下西南平定的喜讯,满朝文武纷纷朝贺,高呼万岁。

陛下当即下旨,嘉奖顾笙与西南联军所有将士,顾笙晋爵为镇南侯,食邑万户,赐黄金千两,锦缎千匹,秦骜、周毅皆晋爵升官,赏赉无数,三位土司首领赐大沈世袭侯爵,永镇滇南,南诏各地设立州县,纳入大沈版图,派遣官员前往任职,减免南诏赋税三年,令百姓休养生息。

旨意下达的同时,沈砚也亲自提笔,修书一封,寄往西南,信笺依旧是顾笙喜欢的素色宣纸,字迹沉稳有力,藏着化不开的惦念与宠溺:“接你手书,知太和城破,南诏平定,西南终安,心甚慰。陛下已下旨,晋你为镇南侯,食邑万户,这是你应得的荣耀,我为你欢喜。

信中说肩头旧伤复裂,夜里畏寒,我心中惦念,已令太医院制了金疮药与驱寒汤药,户部调拨了棉衣、粮草,由暗卫快马送往,定能赶在你班师之前抵达。你素来逞强,伤口定要按时上药,汤药定要日日服用,切莫因忙碌而耽搁,你的身子,比什么都重要。

王府的菊花还开着,开得甚好,你偏院的那几枝,我日日令人浇水照料,依旧鲜妍,等你回来,一同赏菊饮酒。京城一切安好,陛下学业日进,朝堂上下同心,北疆也安稳无虞,你只管安心休整,待一切安置妥当,便班师回朝,我在京城,日日盼着你。

秋深露重,西南湿寒,记得添衣,勿要着凉。掌心的温度,等你来寻,余生漫漫,我陪你一同度过。”

信折好,放入锦盒,与金疮药、汤药、棉衣一同交由暗卫,暗卫领命,即刻出发,快马加鞭朝着西南的方向疾驰而去,将这份跨越千里的惦念,送往顾笙手中。

沈砚立于书房窗前,望着西南的天际,秋风卷着庭院的菊香,飘入窗内,他抬手抚上腰间的暖玉,与顾笙的那只乃是一对,玉身温润,一如顾笙的掌心。

他想起顾笙离京时,在西门对他说“等我回来,陪你看遍京城四季”,如今,西南平定,顾笙归来之日,不远了。

摄政王府的偏院内,几枝菊花开得正盛,黄的、白的、粉的,争奇斗艳,香满庭院。

沈砚每日都会来这里坐一坐,为菊花浇水,拂去花瓣上的尘埃,一如等待顾笙归来,为他拂去一身的风尘。

而西南的太和城内,顾笙在收到朝廷的旨意与沈砚的书信时,正站在王宫的城楼上,望着滇南的大好河山。

手中握着沈砚的书信,指尖抚过信上的字迹,眼底满是温柔,肩头的伤口因金疮药的医治,已好了大半,身上穿着沈砚送来的棉衣,暖融融的,一如沈砚的惦念。

亲兵站在身后,躬身道:“元帅,朝廷旨意已下,南诏各地的官员也已到任,一切皆已安置妥当,是否可以班师回朝?”

顾笙抬眸,望向北方的天际,那里是京城的方向,是沈砚的方向。

他唇角微扬,眼中闪过一丝光亮,声音清越却坚定:“传令下去,大军休整三日,三日后,班师回朝!”

“末将遵令!”亲兵高声应诺,转身下去传令。

太和城内,听闻大沈军要班师回朝,百姓们纷纷走出家门,站在道路两旁,手捧鲜花、食物,为大沈军送行。

南诏的宗室、官员也前来送行,对着顾笙躬身行礼,感激大沈的安抚之恩。

三日后,太和城的城门大开,顾笙率领的八万大军整装待发,旌旗招展,甲胄鲜明,长枪如林。

顾笙一身银白战甲,腰佩长剑,手持长枪,立于马背上,目光扫过麾下的将士,又望向道路两旁的百姓,高声道:“诸位将士,诸位百姓,西南已定,我等今日班师回朝!滇南之地,已归大沈,此后,便由朝廷派遣官员治理,减免赋税,休养生息,愿滇南百姓,安居乐业,岁岁平安!”

百姓们高声欢呼,眼中满是不舍,将士们亦是士气高昂,高声呼喊:“班师回朝!班师回朝!”

顾笙扬鞭催马,大喝一声:“出发!”

八万大军紧随其后,迈着整齐的步伐,朝着北方的方向疾驰而去,马蹄声震彻天地,卷起一路尘土,如一道钢铁洪流,驶入滇南的秋光里。

道路两旁的百姓,挥手相送,直至大军的身影消失在天际,才缓缓散去。

秦骜与周毅走在顾笙身侧,秦骜笑道:“元帅,此番班师回朝,陛下定有重赏,摄政王殿下,也定是盼着元帅早日回京。”

顾笙唇角微扬,眼中满是温柔,望向北方的天际,轻声道:“是啊,该回去了。”

回去,回到那个有沈砚的京城,回到那个有暖阁、有菊花、有温酒的地方,回到那个属于他的人间烟火。

西南的烽烟,终已散尽,滇南的山河,归于大沈。

八万大军一路向北,跋山涉水,归心似箭。

顾笙立于马背上,银白战甲在阳光下闪着光,腰间的暖玉温润,掌心的长枪坚定,他的前方,是京城的方向,是沈砚的方向,是余生漫漫,岁岁年年的相伴。

而京城的摄政王府,沈砚依旧每日立于窗前,望着西南的天际,手中握着那只暖玉,眼底满是期许。

庭院的菊花依旧开得正盛,暖阁的炭火早已备下,温酒的酒壶也擦得锃亮,他在等,等他的阿笙归来,等他的镇南侯归来,等那个为他守下万里河山的人,归来与他一同,看遍京城四季,共度余生漫漫。

秋风卷着落叶,越过山川湖海,将北疆的尘沙,西南的烽烟,都揉进这千里的惦念里。

顾笙的大军,还在归京的路上,前路依旧有千里迢迢,有风霜雨雪,可心中的牵挂,早已跨越山海,紧紧相连。

在大沈的万里河山上,在京城的烟火人间里,在岁岁年年的相伴中,继续书写着,写着家国天下,写着千里惦念,写着彼此眼中,唯一的温柔与坚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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