偷偷藏不住

繁体版 简体版
偷偷藏不住 > 折柳别后又逢春 > 第14章 伏兵

第14章 伏兵

章节错误,点此举报(免注册),举报后维护人员会在两分钟内校正章节内容,请耐心等待,并刷新页面。

夜色如墨,将望云驿周遭的山川揉进浓沉暗影,檐角的铜铃被寒风拂过,轻响几声便湮没在寂静里。

沈砚与顾笙的车队未敢久留,秦朔安排好传信暗卫后,不过两刻钟,便传下启程的命令。

亲卫们熄灭了驿馆内大半灯火,只留几盏引路灯悬在车辕,马蹄裹了软布,车轮也垫了厚棉,整支队伍如一道无声的黑影,悄无声息地驶离望云驿,朝着落马坡的方向行去。

马车车厢内,地龙烧得温热,却压不住窗外透进来的凛冽寒气。

顾笙靠在软榻上,指尖正替沈砚检查左臂的包扎,纱布上还沾着淡淡的药渍,是昨夜重新换药时留下的。

白日黑石谷的厮杀里,这道伤口被震裂过,虽经妥善处理,却仍需小心养护。

他指尖轻触,动作极柔,生怕弄疼了沈砚,口中轻声道:“方才换药时,见伤口还有些红肿,路上切不可再动用内力,若是再裂了,怕是难好。”

沈砚正低头看着舆图,闻言抬眸,眼底漾开几分温柔,抬手覆在他的手背上,将人拉到自己身侧:“放心,自有分寸。眼下虽需谋划,却也不至要我亲自拼杀。”

他将舆图铺在二人之间的矮几上,指尖落在落马坡的轮廓上,指腹摩挲着那道蜿蜒的窄道,“你看,落马坡前窄后宽,两侧皆是陡峭崖壁,唯有中间一条驿道可行,张临渊选在这里设伏,倒是挑了个好地方。”

顾笙凝眸看去,舆图上的落马坡被朱笔圈出,旁侧标注着“崖高百丈,林密草深”八字。

他眉头微蹙:“崖壁陡峭,易守难攻,他若是在崖上布下弓箭手,再让禁军堵死前后路口,我们便成了瓮中之鳖。何况他调了上千禁军,还有死士相辅,兵力远胜于我们。”

“他的优势,也正是他的死穴。”

沈砚指尖移到落马坡两侧的山林,“崖壁虽陡,却并非无路可攀,西侧崖下有一片密松林,林中有条樵夫踩出的小径,可通崖顶;东侧崖后则是一片乱石岗,乱石交错,恰是暗卫藏身的好地方。我已让秦朔派了二十名精锐暗卫,先行赶去落马坡,一半潜入西崖密松林,一半藏于东崖乱石岗,届时专挑对方的弓箭手与传令兵下手,乱其阵脚。”

顾笙眼中闪过一丝光亮,却仍有顾虑:“可暗卫只有二十人,对方弓箭手少说也有两百,怕是难以应对。况且张临渊老谋深算,未必不会派人守着这些偏僻处。”

“他不会。”

沈砚语气笃定,指尖敲了敲舆图,“张临渊自视甚高,认定我们只会循驿道而行,绝不会想到我们会提前派人探查地形,更不会在意这些樵夫走的小径、无人问津的乱石岗。他如今满心都是如何将我们一网打尽,眼中只有驿道这条明路,反倒会忽略这些暗处的细节。”

他顿了顿,又道:“何况,我派去的暗卫,皆是暗卫营中顶尖的好手,擅隐匿、善狙杀,一人可抵十人用,只需搅乱对方的远程攻势,断了他们的传令线路,便算完成任务。”

说话间,马车忽然微微一顿,秦朔的声音在车外响起,压得极低:“王爷,将军,前方五里便是落霞渡,渡口旁有片茶寮,看似是寻常歇脚处,可属下瞧着,茶寮里的人神色异样,怕是有埋伏。”

沈砚与顾笙对视一眼,眼底皆闪过一丝冷光。

张临渊果然心急,竟不等他们到落马坡,便在沿途设下了小伏兵,想来是想先折损他们几分人手,挫他们的锐气。

“继续前行,装作毫无察觉。”沈砚对着车外沉声道,指尖已握住了腰间的软剑,“让亲卫们暗中戒备,若是对方动手,不必留手,速战速决,莫要耽误行程。”

“是!”秦朔应诺的声音传来,马车再次缓缓前行,只是车轮滚动的速度,比之前快了几分。

顾笙直起身,伸手握住了身侧的长枪,枪杆微凉,却让他心中多了几分安定。他看向沈砚:“怕是张临渊的试探,想看看我们的戒备是否松懈。”

“既是试探,便陪他玩玩。”沈砚轻笑一声,眼底闪过一丝狠戾,“正好让他以为,我们依旧被他牵着鼻子走,对落马坡的埋伏毫无察觉。”

马车行至落霞渡,渡口旁的茶寮果然亮着灯火,几名将士打扮的人正坐在茶寮外的石桌旁,看似歇脚,目光却时不时瞟向马车,眼中藏着警惕。

茶寮内,也隐隐有兵刃相撞的轻响传来,显然藏了不少人手。

秦朔领着几名亲卫上前,装作口渴,对着茶寮内喊了一声:“店家,打几碗茶水,让兄弟们润润喉。”

茶寮内走出一个满脸堆笑的掌柜,手中端着几碗茶水,脚步却有些虚浮,眼神躲闪:“客官请用,茶水刚沏好的。”

就在亲卫伸手去接茶水的瞬间,那掌柜忽然脸色一变,手中茶水碗猛地砸向亲卫,茶寮外的几名“将士”也瞬间起身,拔出腰间长刀,朝着马车砍来!茶寮内,数十名死士也蜂拥而出,个个手持利刃,目露凶光。

“动手!”秦朔低喝一声,亲卫们早已戒备,瞬间拔出兵刃迎上,金属碰撞的脆响骤然打破了渡口的寂静。

顾笙掀开车帘,纵身跃下马车,长枪一扫,便将两名扑来的死士逼退,枪尖寒光闪烁,带着凌厉的劲风。

他虽伤势未愈,可枪法依旧沉稳,每一招都直指对方要害,招招狠戾。

沈砚也随之跃下,左臂虽不便发力,可右手的软剑却舞得密不透风,剑影翻飞,如流星掠影,每一次出鞘,都能带起一道血光。

他的剑法轻盈却致命,避开对方的猛攻,专挑对方的破绽下手,几名死士围上来,不过片刻,便倒在他的剑下。

茶寮旁的厮杀愈演愈烈,张临渊派来的这些人手,虽比黑石谷的死士稍弱,却也悍不畏死,前赴后继地朝着亲卫们扑来。

可沈砚的亲卫皆是精锐,又早有准备,不过半刻钟,便将数十名死士尽数斩杀,茶寮内外,血流成河,那名掌柜也被秦朔一剑封喉,倒在地上。

顾笙收了长枪,枪尖滴着血,他抬手擦了擦唇角的薄汗,看向沈砚:“看来张临渊是真的急了,连这种小股兵力都舍得派出来。”

沈砚收剑入鞘,左臂的纱布被血渍浸染,却神色淡然:“急功近利,便会露出破绽。他派这些人来,不过是想消耗我们,却不知,这反而让我们确认了,落马坡的埋伏,他定然布下了重兵。”

秦朔上前,躬身道:“王爷,将军,此地不宜久留,恐有后续追兵,属下已让人清理了现场,我们即刻启程吧。”

“好。”沈砚点头,伸手扶着顾笙的腰,将他扶上马车,自己随后也坐了进去。

马车再次启程,速度比之前快了数倍,马蹄声急促,在驿道上敲出密集的节奏,朝着落马坡疾驰而去。

车厢内,顾笙再次替沈砚检查伤口,纱布已被震裂,伤口处渗出血迹,他心疼不已,连忙拿出金疮药,小心翼翼地重新包扎。

这点伤算不得什么。”沈砚看着他蹙眉的模样,抬手揉了揉他的头发,“倒是你,方才动手太急,伤口可曾被震到?”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