数名匈奴精锐眼中闪过贪婪的光芒,挥舞着弯刀,朝着顾笙扑来,口中喊着粗野的匈奴语,满是嚣张。
秦朔立刻挡在顾笙身前,拔剑迎上,长剑舞得密不透风,与匈奴精锐厮杀在一起。
沈砚派来的三名侍卫也立刻上前,四人并肩作战,如同铜墙铁壁,将顾笙护在身后,数名匈奴精锐根本近不得顾笙分毫,片刻之间,便被斩杀在城头。
顾笙撑着佩剑,立在城头,目光扫过城下黑压压的匈奴大军,又扫过身旁浴血拼杀的将士与百姓,沉声道:“诸位将士,诸位乡亲,匈奴蛮夷,觊觎我大沈河山,残害我边民百姓,今日犯我雁门,烧杀抢掠,无恶不作。我们身后,是家园,是父母妻儿,是万里河山,退一步,便是家破人亡,便是国破家亡!今日,我顾笙在此立誓,与雁门关共存亡!生,便守我大沈疆土;死,便为雁门忠魂!诸位可愿与我一同死战?”
“愿与将军共存亡!生守疆土,死为忠魂!”
城墙上的将士与百姓齐声高呼,声音震彻云霄,压过了匈奴的喊杀声,压过了朔风的呼啸,在西北的夜空中久久回荡。
这誓言,是用鲜血与骨血铸就,是雁门关所有人的心声,是他们对这片土地最深情的守护。
顾笙抬手,拔出腰间的佩剑,剑刃在火光中闪过冷冽的寒芒,他指向城下的匈奴大军,厉声喝道:“杀!”
“杀!杀!杀!”
将士们与百姓青壮齐声怒吼,挥舞着兵器,朝着城头的匈奴士兵冲去,原本摇摇欲坠的防线,瞬间变得坚不可摧。
他们如同猛虎下山,带着同生共死的决心,与匈奴士兵死战到底,每一刀都拼尽全力,每一枪都直指要害,城头的匈奴士兵很快便被斩杀殆尽,数处被突破的垛口,重新被守军夺回。
左贤王在城下看到这一幕,眼中满是焦躁与愤怒,他没想到顾笙仅仅是登上城头,便让守军的士气大振,原本即将攻破的北门,竟又变得固若金汤。
他抬手一挥,厉声喝道:“继续攻城!今日夜间,定要踏平雁门关!杀了顾笙!”
匈奴士兵再次发起猛攻,云梯如林,朝着城墙靠来,匈奴弓箭手的冷箭如密雨般射向城头,北门的厮杀,再次陷入白热化。
顾笙撑着佩剑,立在城头,目光坚定地望着前方,虽无法亲自拼杀,却始终站在最显眼的地方,为将士们鼓劲。
他的身影,如同黑暗中的一盏明灯,照亮了所有人的心房,让他们知道,他们不是孤军奋战,他们的将军,与他们同在!
秦朔与三名侍卫守在顾笙身旁,寸步不离,四人斩杀了一波又一波攀城的匈奴士兵,身上的伤口越来越多,鲜血浸透了衣衫,却依旧没有丝毫退缩。
周毅看到顾笙,心中满是感动与敬佩,他快步走到顾笙身旁,沉声道:“顾将军,你快下去歇息,这里有老夫!”
“周将军,我与你一同守着。”顾笙摇了摇头,声音虽沙哑,却依旧坚定,“雁门关,是我们共同的雁门关,要死,便一起死。”
周毅看着顾笙坚定的目光,心中满是动容,不再劝说,只是点了点头,转身再次冲入厮杀,手中的玄铁长枪,依旧舞得虎虎生风。
时间一点点流逝,从三更到四更,夜色渐深,天边泛起了一丝微光,可北门的厮杀,依旧没有停止。
城墙上的守军与百姓,早已筋疲力尽,每个人身上都带着伤,有的甚至连站都站不稳,却依旧靠着城墙,挥舞着兵器,抵挡着匈奴的进攻。
滚石檑木早已用尽,便用城下的尸体堆砌成屏障;强弩弓矢早已用尽,便用菜刀、锄头、扁担近身拼杀;火油早已用尽,便用布条裹着柴火,点燃后当作武器。
可匈奴大军依旧源源不断,如同潮水般朝着城墙涌来,两万匈奴死士,虽折损过半,却依旧有近万人,而北门的守军,不足三千,且大多是伤兵与百姓青壮,眼看便要支撑不住。
不少将士倒在城头,再也没有站起来,百姓青壮也死伤惨重,城墙上的血渍越来越厚,尸身越来越多,几乎无处下脚。
顾笙撑着佩剑,看着身旁的将士一个个倒下,心中满是悲痛与无力,他知道,雁门关,撑不住了。
他抬手摸了摸腰间的玄铁令牌,眼中满是愧疚,沈砚,对不起,我终究还是没能守住雁门关,没能守住大沈的西北河山。
就在这绝望之际,一道清脆的号角声,突然从雁门关的东侧传来,这号角声,并非大沈的号角声,也非匈奴的号角声,而是一种更为雄浑、更为嘹亮的号角声,在夜空中久久回荡。
紧接着,便是震天的马蹄声,由远及近,如同闷雷般滚过大地,震得地面微微颤动。
城墙上的匈奴士兵听到这马蹄声,眼中满是诧异,纷纷停下手中的动作,朝着东侧望去。
顾笙与周毅也朝着东侧望去,眼中满是疑惑,这是谁的军队?
不多时,一道耀眼的火光,从东侧的天际升起,紧接着,无数道火光接连升起,映红了半边天。
同时,一道雄浑的呐喊声,从东侧传来,响彻云霄:“大沈援军到!杀退匈奴!”
“援军!是援军!”
城墙上的守军看到东侧的火光,听到那声呐喊,眼中瞬间闪过一丝光芒,随即爆发出震天的欢呼,原本疲惫的身体,仿佛又充满了力量。
“援军到了!我们的援军到了!”
“杀退匈奴!守住雁门!”
欢呼声响彻城头,压过了匈奴的喊杀声,将士们与百姓青壮,眼中重新燃起了希望的光芒,挥舞着兵器,朝着匈奴士兵发起了反攻。
而城下的匈奴士兵,听到“大沈援军到”的呐喊,看到东侧漫天的火光与震天的马蹄声,心中瞬间生出怯意,军心大乱。
他们本就是强弩之末,拼杀了一夜,早已筋疲力尽,此刻听闻大沈援军到来,哪里还有半分战意,纷纷想要转身逃窜。
左贤王见此情景,眼中满是惊恐与愤怒,他厉声喝道:“慌什么!不过是区区援军,怕什么!给我杀!谁敢后退,斩立决!”
可此刻的匈奴士兵,早已军心涣散,哪里还听得进左贤王的命令,纷纷丢下兵器,转身朝着关外逃窜,如同丧家之犬。
原本整齐的阵型,瞬间变得混乱不堪,相互踩踏,死伤无数。
“追!杀退匈奴!”周毅一声怒吼,率先率领城墙上的守军,打开城门,朝着匈奴大军冲去。
顾笙看着东侧漫天的火光与震天的马蹄声,眼中满是激动与释然,他撑着佩剑,嘴角扯出一抹微弱的笑容,沈砚,你来了,你的援军,终于来了。
话音未落,他眼前一黑,便再也支撑不住,倒在了秦朔的怀中。
“将军!”秦朔大惊,连忙抱住顾笙,探了探他的鼻息,又摸了摸他的脉搏,心中稍安——只是体力透支,加上失血过多,并无性命之忧。
“快!将将军送回军医营!”秦朔厉声喝道,两名士兵立刻上前,小心翼翼地将顾笙抱起,朝着军医营跑去。
秦朔望了一眼城外追杀匈奴的大军,又望了一眼怀中的顾笙,最终还是转身跟了上去,他的职责,是守护顾笙的安全,无论何时,都不能离开。
东侧的天际,越来越亮,漫天的火光中,一支身着银色铠甲的大军,如同潮水般朝着雁门关而来,为首的一员大将,身披红色披风,手持长枪,胯下一匹白色战马,正是沈砚派来的援军主将,镇西将军陆峥。
陆峥率领三万精锐,星夜兼程,从关内赶来,一路上不敢有丝毫耽搁,终于在雁门关即将被攻破之际,及时赶到。
三万精锐铁骑,如同猛虎下山,朝着匈奴大军冲去,银色的铠甲在火光中闪过冷冽的寒芒,长枪所及之处,匈奴士兵纷纷倒地,马蹄踏过,便是尸横遍野。
匈奴大军本就军心大乱,四散逃窜,哪里抵挡得住陆峥的三万精锐铁骑,瞬间便被冲得七零八落,死伤无数。
左贤王见大势已去,根本不敢恋战,率领残部,朝着黑风岭的方向逃窜,陆峥率领大军,在后紧追不舍,誓要将匈奴残部,尽数歼灭。
雁门关外,喊杀声震天,大沈的将士们,如同猛虎下山,追杀着逃窜的匈奴士兵,黄沙之上,尸横遍野,鲜血染红了大地,却也映出了胜利的曙光。
而雁门城内,军医营中,烛火摇曳,顾笙躺在床榻上,双目紧闭,面色苍白如纸,身上的伤口被重新处理过,敷上了金疮药,缠着层层白布。
秦朔守在床前,寸步不离,目光警惕地扫视着四周,手中的长剑,始终未曾离手。
窗外,天边的微光越来越亮,最终,第一缕晨曦,冲破了夜色的桎梏,洒向了雁门关,洒向了这片血染的土地。
阳光洒在城墙上,映着斑驳的血渍与累累的尸身,却也映出了一丝温暖的光芒。
雁门关的烽火,渐渐熄灭,厮杀声渐渐平息,唯有将士们的欢呼声,响彻云霄,在这片西北的土地上,久久回荡。
雁门关,守住了。
大沈的西北河山,守住了。
而那位身负重伤、浴血拼杀的少年将军,依旧躺在床榻上,双目紧闭,却不知,当他再次醒来时,迎接他的,将是雁门关的胜利,是大沈的安宁,是属于他的,无上荣光。
星夜驰援,绝境逢生。
这一夜的雁门关,注定被载入史册,成为大沈王朝西北边境,最壮烈、最辉煌的一页。
而顾笙的名字,也将与雁门关紧紧相连,成为大沈百姓心中,最英勇、最可敬的少年将军,成为大沈王朝,最耀眼的一颗将星。
而这场血战,不过是开始,大沈王朝的朝堂之上,暗流依旧涌动,薛家的奸佞之臣,依旧虎视眈眈,顾笙的洗冤之路,依旧漫长,大沈王朝的太平盛世,还需有人为之拼搏,为之守护。
但此刻,雁门关的将士与百姓,只愿沉浸在胜利的喜悦之中,只愿为那些战死的忠魂,献上最虔诚的祭奠,只愿守着这片血染的土地,守着身后的家园,静待黎明的到来,静待太平盛世的降临。
晨曦微露,洒遍雁门,这片历经血战的土地,在阳光的照耀下,渐渐恢复了生机,而那些为守护这片土地而牺牲的忠魂,也将永远长眠于此,守护着他们挚爱的家园,守护着大沈的万里河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