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源都不知道如何开口,毕竟孙见春兄妹俩如今这一身伤真晃的他眼睛疼。
一眼看去,大的是鼻青脸肿。
小的……小的也没好到哪去,反正露出来的地方都是青一块儿紫一块儿的。
撑着脑袋,低头,孟源都能预料到若他真把这俩伤号带回去,自己被污蔑成凶手的概率有多大了。
唉,头疼。
可头再疼,也得面对呀。
“断亲书看了吗?”
眼不见为净,孟源说话时逃避地不想抬头。
闻言,孙见春赶紧把放在膝盖上的纸张拿起,用力点头道:“我亲眼看着他们写的。”
“大城叔跟几个爷爷伯伯也都做了见证。”
“源哥,咱们等会就去镇上把东西都交到县衙去吧!”
害怕孙大望他们反悔,孙见春想要立马就将断亲一事办成。
孟源却是摆摆手,示意他先不着急。
抬眸,靠在马车上,瞥了眼孙见春膝盖上另一份按有手指印的凭证,孟源抬手示意人将东西递过来。
只是,孙见春迟疑了,“源哥,这……”
“别乱叫,我比你还小俩月呢。”
孟源直接打断着孙见春的套近乎。
叫哥,叫哥。
他那是给人当哥享福的吗?
他分明就是当仆人受苦的!
“我……”
没了之前在家门口闹的疯劲儿,这回安静下来,孙见春又恢复到以往别人常见的好欺负样。
而在看出哥哥处境的难堪后,孙见秋拼命攥着袖子,强忍发抖的声音,壮着胆子,道:“源哥,我的这份卖身契能不能先不给您!”
“您买我花的十两银子我可以给你当丫鬟干活抵债,我一定不会跑的!”
“要是到时候还还不了,您……您再把我卖了也行!”
一股脑把诉求都说完,孙见秋觉得后背的衣裳都湿了一层。
她是怕的。
可跟被卖了相比,她又没那么——
不行,她还是怕!
因为孟源忽然不耐烦地“啧”了声。
“源哥,我……”
到底只有十三岁,从小姑娘努力下压嘴角的动作看的出来,她忍住不哭真的忍得很努力。
也是被吓得很了,脑子一空,孙见秋能想到惹怒人的理由也就只有她哥方才犯的那个错。
于是乎,小姑娘边抽抽着鼻子,边大喊道:“我比您小,能叫你源哥的!”
孟源:……
又来个叫哥的。
艹!
这个还真能叫他哥。
“小孩子家家的,一天说什么卖不卖的!”
看出来兄妹俩都是一样好被欺负的,孟源的头是更疼了。
多余解释了句他刚为何忽然面色不好后,伸手,懒得再纠缠,孟源直接眼神示意孙见春把卖身契递给他。
“哥!”
孙见秋却是死死拽住了孙见春递东西的那只胳膊。
孟源:……他爹的,他是长得一脸凶相还是怎得?
“你没给她解释咱俩的关系?”
想到送佛送到西,孟源深呼吸一口气后决定再给傻秀才一个机会。
“解释了!”
孙见春忙不迭回答。
而当孟源似笑非笑地欲要问起他是怎么解释时,孙见春挠了挠头,笑得有些不好意思道:“但她没相信我。”
孟源:……这叫解释了?
算了。
他……他也不想解释了。
“等会儿咱们先回店子湾,休息一晚明天再到县衙去办事。”
已经懒得计较是自己一脸凶相,还是半个时辰前鲁达他们干的坏事太深入人心。
也清楚眼前小姑娘对于自己的偏见一时半会儿解不开,孟源已经不奢望得到理解,而是直接吩咐两人怎么做了。
其实今天逼着孙大望夫妻俩不论是签了孙见春的断亲书,还是孙见秋的卖身契,真正的目的都只有一个。
那就是为了给他们伟大且唯一的孟村长争一口气。
毕竟他孟源现在也是在孟楼主手下干活的。
可出气归出气,贩卖人口这事儿可不能干。
所以他们今个回店子湾的其中一个目的就是再做一场戏出来。
想必要不了多久孙家寨村民们就能听到店子湾村长一掷千两赎回孙见春的稀才之举了。
至于孙见秋卖身一事处理起来就更为简单。
没办法,谁让护妹如命的孙秀才为了妹妹再次发疯,而他们善良又好心的孟村长就爱当那个冤大头呢。
这些计划按照孟源一开始的想法,应该都是要说与孙家两兄妹听的。
只是就如今的事态看来,怕是他说了,也没人信。
不过也好,这孙家傻姑娘不信,没准儿明个去县衙办事儿时能表演得更情真意切呢。
“行了,咱们先回店子湾,今天出来一天,秀阿婆应该还在等着呢。”
多余的话不再说,按照计划,孟源透过侧窗,招呼着鲁达他们兄弟四个也去村里转悠一圈。
而当窗布刚刚放下,一回头孟源却是被一脸严肃的孙见春吓到。
让身子微微后仰,保持距离,孟源戒备道:“你……见鬼了?”
“没有!”
孙见春摇头,可不苟言笑的表情一点儿都不带少。
气势汹汹地伸手抓着人的两只肩膀,就听傻秀才又疯了一般,道:“源哥,我叫你一声哥,您就是我一辈子的哥。”
“所以有件事儿请您务必要答应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