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缘看着那个不听嘶吼的怪物，她语气中多出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能被那么多人在乎，还真是让我有一点点小小的嫉妒呢。”

任长生看见那无头怪物，她只觉得毛骨悚然，她根本想不到到底是多猎奇的人会在乎这样的无头怪物。

心缘浅笑着继续带任长生到达会客厅，由于前几次，贺莲白以及任生她们死而复生的师父屠杀，还坐着的天人族都很年轻。

唯独一人，他没有恐惧，反而有一种说不清的愤怒，但这只股愤怒不是对着晓梦而是对任长生这些异族。

晓梦走进来时，其他天人族的恐惧会瞬间暴增数倍，可这人却带着极强恨意凝视着任长生和心缘。

任长生当作没有看见，她等待着晓梦的话。

晓梦在一旁慢悠悠的翻看着这几天的报告，顺势提出要增加人类和妖精进入两天的名额。

其他天人族都不敢吱声，唯独刚才那个天人族却拍案而起，指着晓梦大吼：“晓梦，我们都是你的族人，你为何要把那些人全部……”

晓梦看一眼，她无视这名天人族，心缘十分熟练的喊着执行者将这个天人族拖下去。

这个天人族强撑着不走，他继续大喊：“晓梦，你要杀我，我无话可说，可，你千万不要被这些人类蒙蔽！”

“这些人类用你的名头做了多少孽！你自己清楚吗？可你现在在做什么？你还要增添那些人类和妖精进入两天的名额！”

“我乐明一生不后悔追随你，我只恨你执迷不悟。长姐！你还不明白吗？你再让更多人类进入两天，整个天人族都要毁了！”

执行者将这名天人族的嘴堵住，可这名天人族依旧死死撑着不愿被拖下去。

晓梦看着这名天人族，她第一次感觉到痛苦，可比起痛苦来的更多是她感觉不到的强烈到极点的兴奋。

天人族这种像是被设下基因锁一样感觉不到情感，哪怕是生出感情，也会像是被诅咒一般瞬间消失。

“长姐，我乐明从来不后悔追随您。无论是为您心中的真理，还是为天人族的未来，我都愿意……”

“我乐明一生不后悔追随你，我只恨你执迷不悟。长姐！你还不明白吗？你再让更多人类进入两天，整个天人族都要毁了！”

记忆中的乐明的话和如今乐明的话合二为一，可晓梦依旧感觉不到情绪。

可她有预感，只有下次见到乐明，她肯定能明白情感。

于是在这边事情解决后，她带上任长生，带上和天人族一样感觉不到情绪的食尸鬼。

任长生尽管不知道晓梦想做什么，但她也因为之前庞清和的话好奇晓梦和那名天人族到底是什么关系。

等二人进入监牢时，乐明坐在牢房中：“晓梦，你来看我，我还真是受之有愧。”

晓梦站在外面，她隔着牢房和乐明对望，乐明却像是还期待能唤醒晓梦的良知一般，他说着：

“晓梦，你已经做到这种地步了，你还想要什么？”

晓梦面无表情的看着乐明，乐明彻底绝望，他的神情平静，可说的话却带着诅咒一般的恶毒：

“晓梦，午夜梦回的时候，你难道不会想起咱们的父亲吗？”

晓梦感觉到一丝痛苦，她自然记得父亲，为得到终焉之地的青睐，她献祭的第一个便是她的父亲。

为获得能和其他种族抗衡的能力，也为追求心中的真理能随时随地实验不受其他种族制约，晓梦将父亲献祭给终焉之地。

“那又如何，这不正是你想要的伤亡最小的方式吗？”晓梦像是不解，更像是极致的冷漠。

杀父又如何？对于晓梦来说，无论是为天人族的未来，还是为她心中的真理，献祭多少人都是值得的。

晓梦和乐明隔着牢门对视，可晓梦却想起白晓的父亲，那个不知道是人类还是妖精的家伙。

那时她为验证其他种族是否有情绪，于是，她随手选中一个村落，她将那个村落中的人类都屠杀干净。

可事实却让她更加不满，其他种族都有情绪，只有她这个天人族的感觉不到丝毫情绪波动。

偏偏这个时候，一个男人走过来，他拍着手：“真是厉害。”

晓梦不杀他，只是因为她已经验明其他种族都能感觉到情绪，再杀人只是浪费。

可男人却挡住她的路，男人笑着：“拥有这么强大的实力，不如和我合作。”

晓梦不解的看着男人，男人却笑着：“放心，我只是希望你能帮助我消灭我管辖的城市内的那些臭虫而已。”

“你拿那些臭虫做什么都可以，我不会多事，如何？”

晓梦同意了，反正对于天人族来说，这个不知道种族的家伙寿命极短。

他的一生在晓梦心中不过就是弹指一瞬而已。

可偏偏晓梦在城市内待着的时光中，她发现其他种族的人心中比恨意更强烈的情绪是爱。

她不能理解爱是什么东西，但她想要知道名为爱的情绪到底有多么强大的能量。

男人爱她，可她并不知道爱是什么东西。白晓出生以后，对晓梦来说，不过就是多出一个需要抚养的幼崽而已。

男人老到已经无法起身时，晓梦依旧保持着年轻时期的状态。

哪怕过去这么多年，晓梦依旧记得男人临死前的样子。

明明老的嘴里都没几颗牙，可男人依旧在说着对不起，她站在那里平静的看着男人。

男人用最后的力气握着晓梦的手：“对不起，我还是没法和你一样长寿。”

男人明明已经变成这样，可晓梦发现她竟然不反感男人如今的样子，她平静的看着男人：

“为什么要道歉？过个几百年，说不定你是谁，我都忘了。”

男人笑笑：“那就去找新欢吧，我不希望你因为我一直伤心。”

“晓梦，我只求你一件事。把我们的孩子养大吧，答应我，一定要好好栽培我们的孩子。”

“我这辈子唯一的牵挂除了这座城市，就只剩下我们的孩子。”

晓梦没有说话，可那是晓梦第一次感受到悲哀，可不到一会，悲哀瞬间消失。

男人死后，晓梦才明白天人族是有情绪的，可因为未知的原因，天人族产生的每种情绪都会瞬间消失。

男人死后，因为白晓的原因，晓梦并不被绝大多数天人族认为是同类，不因为别的，只是因为白晓不是纯血天人族。

晓梦没有恨白晓，她只是靠自己获得乐明的信任，再用天人族的未来作为诱饵让乐明将她带进天人族上层的社交圈。

乐明尊重她，愿意认她为义姐，哪怕被她设计看着周围族人被人类和妖精屠杀，他都以为晓梦只是被蒙蔽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