怜意决定的事情不会轻易改变,所以祁雪眠最终妥协。
“那我今晚不走了。”怜意拿出蒲团,在床塌的一侧坐下准备打坐修炼。
她不觉得有什么,毕竟在淮安的时候又不是没在同一个房檐下睡过觉,倒是祁雪眠有些别扭。
但是他发现怜意根本不会多想,看着被灵气包围着的她,祁雪眠不免笑了笑,他拄着下巴静静地瞧着她。
三四个月的时间,让怜意变化也挺大,刚来的时候瘦的要死,如今终于长上点肉了,个子也往高的串了串。
她的肌肤如今如新雪般剔透,唇色极淡,仿佛不食人间烟火。
长发随便用一根素银簪松松绾起,几缕碎发垂在颈边,衬得脖颈愈发修长,怜意的额前溢出薄汗,顺着鼻尖滑落。
不知过了多久,怜意睁开眼睛满是疲惫,但她转头就对上了祁雪眠的目光,后者对她一笑。
怜意坐起身来,有些疑问:“师兄,你咋不睡?”
“睡不着。”祁雪眠身子往里挪去,自然的给怜意腾出床上位置,“上来?”
“有点不太好吧。”怜意说,“我还是打地铺吧。”
“?”
祁雪眠想笑,他薄唇轻启,声音带着嘲弄:“这样不好?那你把我带去你的闺房做什么?”
“这不一样啊。”怜意板着小脸,认真的瞧着。
“上来。”祁雪眠声音带着不容拒绝的态度,他拍了拍自己身侧,也不知道是不是灵力的原因,怜意在自己身边的时候他都能感到踏实而舒适。
让他忍不住去接近怜意。
得知自己龌龊的心思后,祁雪眠紧抿着嘴唇,嗓子中哼笑出来,那又如何,怜意是自己的师妹。
亲近自己师妹何错之有?
怜意这才拖鞋上了床塌,躺在祁雪眠身侧后,好像有什么在吸引她一样她莫名感到安心,直白:“师兄,为什么一和你接近,我心中就会莫名的安心。”
灵力的混乱,一天的疲惫,以及即将面对考核的紧张都通通消失。
“因为你师兄我很强啊。”祁雪眠看到怜意上来后,指尖轻轻点在虚空中,那外灯罩摇曳着的灯花熄灭。
“难道不是一同修炼秘法吗?”
怜意心里更偏向这个解释。
“嘘,”祁雪眠打断她,“认真听。”
整个房屋里陷入黑暗静谧,唯有的声音是窗外时不时传来蟋蟀蛐蛐的微弱声响。
一切都是这么美好。
怜意触景生情,她伸出手在眼前轻轻晃动,看着自己因为习剑指缝中所长出来的薄茧,以及一道道裂口,她叹气,头扭向祁雪眠的方向。
“之前在令西湖的时候,也是这样的夜景,可当时只有我一个人。”
祁雪眠认真听着,很少听起怜意讲述之前的事情。
“当时我蜷缩在房间里,寄人篱下常常思考,不知道自己从何而来,将来又会成为怎么样的人,婆娘想让我嫁给她的儿子,我名义上的“兄长”可是我自私,我不喜欢他,也不想嫁给他永远出不了那一方田地,我期盼外面的世界,不想被束缚于乡野,所以我逃了。”
“我在想,他们养育我十年,我吃百家饭长大,我说走就走,是不是……”
“别想了,”祁雪眠侧过身拍了拍她的肩膀,轻声说道:“当你踏入仙门的那一刻,仙门的人就派人前去令西湖对那里的村民带去钱财,报答对你的养育之恩。”
“知道吗?”祁雪眠说,“人生是旷野,是永无止境的探索,你的想法没错,怜意你就是山中鸟,水中鱼,山有多高,水有多深,鸟不能被困于牢笼之中,是遨游于山野,鱼也不能,应肆腾于溪水,你的未来将是你所向往期冀的。”
“所以不必愧疚。”祁雪眠摸了摸她的脸,清朗一笑,声音如晴天映雪,和煦暖阳把怜意心底深处的冰冻逐渐融化:“你信不信缘分这个东西?”
怜意没听清,她问: “什么?”
“没准我们上辈子就有缘分呢。”
祁雪眠打趣她。
…
隔日一早,有弟子照常来给祁雪眠送饭菜,但是推门的却是怜意。
那个弟子也是知道她的,只是有些好奇,这么早就出现在这里,怜意师姐是起的有多早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