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羞涩祁雪眠心想。

脸上顿时染上绯红，甚至盖过了那黑色藤纹与那青灰色死斑。

“喂，”白鹤隐不知何时走到他的身边，用手肘碰了碰祁雪眠，“想什么呢？脸都红了。”

祁雪眠被吓了一激灵，锁灵丹的功效太强了，以至于有人走到他身侧他还没有意识到。

“吓我一跳，走路能不能有点声音？”祁雪眠搂上白鹤隐的肩膀，对着他露出微笑，“我脸都成这样了，你还能看出来？”

对着那张脸的突袭，白鹤隐没有忍住，他缩了缩脖子，想与这张布满藤纹与死斑的脸保持距离。

“？”

“你躲什么？”

“我长得很丑吗？”

祁雪眠放下手，拉下脸，不在与白鹤隐多说一句话。

叶清玄从飞舟上下来，众人与他行礼，经过怜意的时候，向她恭喜。

“青霜剑六百年没有动作，看来，是属于你了，恭喜你。”

看着手中化形的青霜，淡青色剑气萦绕周身。

“多谢掌门。”

走到祁雪眠面前的时候，叶清玄伸手，十足的灵气从他周身散发出来，只见他皱眉。

看到掌门皱眉的怜意，心情如过山车一样，心里压了一块巨石，她下意识拽紧衣角。

先前俊美绝伦、气若谪仙、意气风发的少年因为自己变成如今这样…

怜意还没多想，抬眸瞬间撞入祁雪眠的视线，只见他身形笔直修长，嘴角笑意温和，让人如沐春风，他向怜意眨了眨双眼示意她不要多想。

“经脉可以调整修复，你的脸彻底恢复应该要去一趟药王谷。”

“只不过，仙门中也许有弟子要失恋了，好好地把自己脸搞成这样。”叶清玄打趣，安抚的拍了拍他的肩头。

他自知，祁雪眠模样长得俊朗，天赋异禀，性格有趣，是众多少女眼中对于另一半道侣追求的完美诠释。

祁雪眠笑了笑，不在意，他从储物戒里取出万鬼幡。

指尖轻捻，万鬼幡“唰”地展开，黑底银纹的幡布上，无数扭曲的鬼脸在幽光中若隐若现，发出无声的悲鸣。

那些是被囚禁的无数怨灵，魂魄被禁锢在幡中没有人听取他们的遭遇，连轮回的资格都被剥夺。

原本晴朗艳阳高空逐渐变得阴沉起来，鬼哭狼嚎掺杂着阵阵凄凉风声，好似在诉说着这些年的不公。

生而微末者，当真无声吗？

“玲珑派弟子列阵！”玉衡仙尊发话。

众多优秀弟子自万鬼幡方向起，进行排列，昭岁从腰间抽出她的白玉笛，骄傲地说。

“怜意，你走后我日日加强训练，你看，这次我也可以为仙门奉献一份力量。”

“让这些灵魂得以解脱重生！”

语毕，昭岁迅速加入队列，脸上逐渐认真起来，投入进去，怜意则退于安全地带，她目光炯炯地望着昭岁。

“今日，便送你们一程。”玉衡仙尊撩起衣袍，坐在中央，面前古琴横放，荡起清风，声音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温柔，他抬手一挥，万鬼幡迎风招展，霎时间，阴风卷起，黑雾弥漫，鬼影重重，凄厉的哀嚎声几乎要撕裂空气。

琴声若灵，驭物如心，万物随音而动，万鬼幡里的怨灵随着音声逐渐安静下来。

玲珑派弟子随着玉衡的动作，开始稳步进行，有些弟子是第一次接触到这些，生怕出一点差错，昭岁把白玉笛放于唇边，轻阖上眼，认真的吹奏。

琴声，箫声，笛声，箜篌等等……

众多乐器共同合奏，悠然自在。

每个人都在献出一份力量，让被困已久的灵魂前去轮回转世，不在成为他人的武器，不在被利用。

熟悉的旋律在耳旁回荡，怜意疑问： “这是？”

“这是《往生极乐》”祁雪眠为怜意解惑，祁雪眠捏了捏怜意突然紧绷着的肩膀，“怎么了？”

“有点熟悉。”怜意在听到悠扬的旋律后，心里荡起一阵涟漪，好似有人为她演奏这段旋律一样。

“这是对已逝之人所弹奏的，师妹，你莫不是记错了。”

“应当。”心里只阵起一阵涟漪，应该是自己多想了，怜意按捺住躁动的青霜，也不知它在凑什么热闹。

悠扬婉转，如晨钟暮鼓，涤荡人心，净化心灵，那些狂躁暴怒的怨灵仿佛被安抚，鬼脸上的痛苦渐渐褪去，转为迷茫。

渐高，如清泉流淌，又似佛音袅袅，无数金光自众人手中灵器中溢出，化作无数细小的莲花，缓缓飘向黑雾中的灵魂。

出淤泥而不染，濯清涟而不妖。

自次，愿幡中怨灵能如莲花一般盛开耀眼，不被世间淤泥所覆盖。

流转间，万鬼幡中的怨灵开始缓缓升腾，他们的形态由狰狞转为平静，有的甚至露出释然的微笑。

黑雾渐渐散去，取而代之的是淡淡的金光，如晨曦初照，温暖而宁静。

越来越多的灵魂在箫声中化作点点金光，升向天际。

“多谢你们！”

“谢谢！”

“……”

空灵嘈杂的声音自半空中响起，传荡在所有人耳中。

“师兄，”怜意身侧就是祁雪眠，她用两人能够听到的声音说，“每个人都能在自己擅长领域内闪闪发光。”

“真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