进入酒楼,我便随便找个靠角落的位置坐下。这座酒楼共有三层,廊庑环绕,一楼放置十张桌子,二楼我估计是雅间。
小二过来问我要点些什么菜,我拿过菜名录随便点了几道。这时外面陆陆续续有人进来,我一边等着上菜,一边往二楼看去,一般压轴的琴师都会在二楼出场。
身边的小二在客人与客人之间走来走去,嘴里喊着:“诶,这位客人,您让让,别撞着您。”
过不了几时,一份香喷喷放着香菜的月牙形馄饨端了上来,我馋虫上来,拿起汤匙喝了一口,鲜香肥美。
很快胡姬开场热舞,然后柳书回压轴演奏。我欣赏着柳书回演奏,倒是在转头之间看见了江知许。
江知许身着青灰色圆领袍,他还是一贯环绕着严肃和生人勿近的气场。他似乎在和同僚吃饭,我本想过去问问柳阿莲是否还好,但想到他对我下驱逐令时冷漠的语气,顿时又打消了这个念头。
幸好,柳书回的琴音又马上把我拉入了音乐的世界。一边吃着热腾腾的馄饨,一边欣赏着丝竹胡舞,简直妙不可言。看着柳书回的手指翩飞,竟然也勾起了我心中的痒虫。
自从来到大唐,我便再也没有碰过任何乐器,想当年我在上学时几乎每周都要去练琴室练琴,不止钢琴,任何乐器,只要是我喜欢的,我都会下百分之一百二的功夫去学,朋友当时给我起了个很形象的外号叫做“琴痴。”
从西市回到张府,我从酒楼额外买了份馄饨送给郑秀儿。郑秀儿摇了摇头说:“我不要,你留着吃,趁天色还有点时间,把府里未洗的衣服抱去坊里的洗衣铺子洗掉。”
我一回来,就给我安排活儿,我只能拎着两篮子脏衣服送去洗衣铺。
时间飞逝,转眼间到了正月。
702年正月,新年快要到来,张府已经开始在门檐上悬挂一些红色灯笼。
府里要进行一次大扫除,洒扫庭院,意味着除旧迎新。库房还堆放着大量的粮食,陈乐不知从哪里弄来了两只猫 ,一只黑猫和一只狸花猫整日在库房附近游来荡去。
陈乐对我说:“这下好了,就不担心库房里有耗子了,米奴和玉奴会守着库房的。”
猫很可爱,看到人总是要围着人的裤脚蹭蹭,总有不喜猫的人也就不理它,喜猫的人比如我就会去厨房拿来点好吃的喂给它,这样就能跟猫建立良好关系,方便我下次拿制香膏的原料了。
到除夕前几天,年假就已经开始放了,该回家的回家,王妙儿回了老家,房间里又只剩下了我一个人。
放假的第一天,我就换上一身齐胸襦裙去长安城四处游逛,很多地方我还未去过。
一个身着胡装,长相明显带着异域特色与汉人不同的胡人突然拦住我说:“娘子,要不要去我们寺庙逛逛,阿罗诃会保佑娘子的,阿门。”
他的汉语明显还不熟练,又重复了一遍我才听清他说的是“阿罗诃”和“阿门”,这不就是基督教吗?
他手里拿着一本书翻来覆去,嘴里念念有词,我说:“停停停,别念了师傅,我跟着您去还不行吗?”
他明白了我意思后又“拐”了几个少妇少男,我们跟随着他穿过朱雀大街宽阔的街道一直往西走,穿过西市,来到怀德坊,又向北走,终于到了目的地,抬头一看,坊门上的牌匾用汉语写着“义宁坊”。
那胡人客客气气地把我们领进去一个大殿,大殿的墙壁上挂着唐太宗李世民的画像。他找到几个空余着的圆垫让我们跪坐下去 ,大殿里已经有一群正在跪坐听讲的人,那胡人说:“司祭在讲课,娘子不妨听听,阿罗诃一定会保佑娘子身后得以升入天庭祛除苦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