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破镜子!光这么刺眼!”恶罗王不耐地吼道,猩红的眼睛瞪着那发光的镜面,仿佛只是嫌那光芒碍眼,而非特意保护谁。
被恶罗王妖气屏障笼罩的瞬间,月茜感到那恐怖的净化与拉扯感骤然减弱。她蜷缩在恶罗王投下的阴影里,灵魂兀自颤抖,却得到了一丝喘息之机。她惊魂未定地看向挡在前方那如山岳般的背影,心情复杂到了极点。
巴卫将恶罗王的举动和月茜的反应尽收眼底。他看了看恶罗王那纯粹因“不满”而行动的侧脸,又瞥了一眼在妖气屏障后勉强稳住身形的月茜,眼神深邃莫测。最终,他什么也没说,只是指尖狐火一闪,精准地击中了那面“真映镜”的镜面边缘。
咔嚓!
镜面出现裂痕,光芒顿时黯淡下去,与满月的共鸣也被打断。那年轻的巫女吐出一口血,晕倒在地。
“没意思。”恶罗王见光芒消失,撇了撇嘴,收起了妖气屏障,好像刚才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他转身,看向脸色依旧苍白的月茜,皱眉道:“月亮上的,你怎么回事?连个月亮光都怕?你们一族不是靠这个活的吗?”
月茜压下翻腾的气血和惊惧,连忙低头:“回恶罗王大人,那镜子……蕴含的月力过于霸道纯粹,与属下流落异界后适应的月能有所不同,方才……有些不适。”她只能将原因归咎于“水土不服”和镜子力量的“特殊性”。
“啧,真麻烦。”恶罗王嘟囔一句,倒也没深究,“行了,东西砸了,人也倒了,没乐子了,回去!”
回去的路上,月茜依旧沉默地跟随,但心境已截然不同。恶罗王那近乎本能的、粗暴却有效的“庇护”再次救了她。而巴卫那洞悉一切却选择沉默并出手毁镜的眼神,则让她感到更深的寒意与……一丝难以言喻的探究。
满月、镜光、巫女之血、系统的应激反应……今夜发生的一切,像是一道突如其来的闪电,照亮了她伪装之下的脆弱,也照出了恶罗王那霸道“所有权”下,某种近乎直觉的维护,以及巴卫那始终如一的、冰冷的审视与评估。
“月之遗民”的身份,在真正的、高阶的月之力面前,似乎并不那么稳固。而恶罗王的“庇护”,又能持续多久?巴卫的耐心,又何时会耗尽?
月茜看着天边那轮渐渐西斜的满月,感到前路依旧笼罩在深沉的迷雾之中。只是这一次,迷雾中似乎多了两道截然不同的影子,一道炽烈如血,一道冰冷如霜,共同构成了她未来九百年前行路上,无法回避的风景与……变数。
月茜伸出手,接住月华。透明的身体在地上打出蓝色的影。我真的不能接住月亮吗。五指握紧。映出有力的手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