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时,她也必须重新调整与恶罗王和巴卫的相处模式。对恶罗王,她需要表现出绝对的归属感与实用性,满足其“收藏”与“使用”的欲望。对巴卫……她必须更加谨小慎微,保持距离,绝不能再流露出任何可能被解读为“特别关注”或“僭越”的举动。巴卫的敏锐与多疑,远超恶罗王。
虚海之眼的经历,像一场高烧,虽然退了,却留下了深远的后遗症。月茜知道,往后的路,看似回到了原点,实则已完全不同。她站在了更细的钢丝上,一端是恶罗王那霸道却未必稳固的“庇护”,另一端是巴卫那冰冷而充满审视的“默许”。
九百年的任务,因为一个意外的暴露和临机应变的谎言,拐入了一条更加复杂、也更具不确定性的岔路。月影之民的身份,能庇护她走多远?
海天相接处,一抹鱼肚白悄然浮现。破晓将至。
月茜的灵魂本能地传来一阵细微的畏缩与不适。她需要尽快回到安全的阴影中。
恶罗王也注意到了天色,回头咧嘴一笑:“天要亮了,月亮上的小东西,该躲起来了吧?放心,有老子在,晒不着你!”语气里带着一种对“所有物”特性的新奇与掌控感。
巴卫则什么也没说,只是脚下的速度似乎加快了一些,朝着前方一片连绵山脉的阴影处掠去。
月茜默默跟上,将灵魂更深地缩进恶罗王气息笼罩的范围内。自虚海之眼归来,“月之遗民奇卡”便正式成为了恶罗王口中一个带着炫耀意味的称号,以及他庞大且杂乱“收藏”中,一件颇为得意的新藏品。
恶罗王对她的态度发生了微妙而明确的变化。他不再仅仅将她视为一个无声的仓库管理员,而是某种兼具“实用”与“稀罕”属性的附属品。他会时不时地召唤她显形(通常是在夜晚或阴暗处),让她展示空间收取物品的能力,甚至开始提出一些更“具体”的要求。
“奇卡,把这堆金子熔了,给老子铸个大点的酒杯!要够气派!”(月茜:……我只能收放,不会锻造。)
“月亮上的,听说你们一族对宝石有感应?去,给老子找找这山里有没有值钱的矿脉!”(月茜:……这是地质勘探,不是月光感应。)
“你那空间能不能保鲜?把这几坛好酒放进去,别让味道跑了!”(月茜:……可以隔离,但时间流逝无法完全停止。)
诸如此类,天马行空,常常让月茜感到无言以对,只能尽量委婉地解释自己能力的“局限性”,同时竭尽全力满足那些在她能力范围内的要求——比如更高效地分类整理战利品,在战斗中更精准地收取指定物品,或者利用空间折叠的特性,将一些庞大笨重的物件压缩后携带。
恶罗王对此似乎并不真的生气,反而觉得这种“调教”和发掘“藏品”潜力的过程很有趣。他开始有意识地将一些抢来的、他认为“适合月之民”的东西丢给月茜——比如某些在月光下会发光的奇异矿石、记载着星辰运行或阴影法术的古老卷轴(大多残缺)、甚至一些造型精美、镶嵌着月长石或珍珠的首饰(被他认为是“月亮石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