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拳来得太突然,所有人都愣住了。
左安上前又是一拳,这一下,将杨海的鼻子打歪。那张原本泛青的脸顿时变得又黑又绿。
“你找死?”杨海阴沉着脸,扶着歪了的鼻子咬着牙道。
希正这才缓过神来,上来拉左安,但被左安推开。
左安伸了伸拳脚,活动着筋骨,精神头十足:
“早就想狠狠地揍你一顿了!”
如果不是杨海出的什么鬼主意,那些水妖就不会死。
是他设计珞川和黑乌鸦去了落吉湖,才导致他们重伤,珞川那一头漂亮的银发也不复存在。
说着,左安飞起一脚,横扫杨海门面,杨海也没成想左安能话音刚落就动手。赶紧抬手挡。
左安看着瘦削,这一脚一点也不含糊。
紧接着,左安又一个回旋,拳劲带着风声朝杨海脸上呼上来。
杨海那只手还在侧脸没收回来,另一只本打算直接钳住左安这一拳,但速度慢了些,只堪堪划着左安的拳头过去。
眼看着又一拳头即将落下,杨海一仰头,拼着对老腰那一点点信任,拳头擦着鼻尖,嘴唇,最后重重落在下巴。
下颌骨一阵闷疼,牙根感到狠狠地松动,一口咸腥在口腔里蔓延。
“小兔崽子——”
杨海一脸怒容猛地暴起,眼看着一场拳脚就要彻底开战。
“你要干什么?”阴沉的声音好似凛冽寒风中的利刃,呼啦擦在杨海耳膜上。
杨海眼里的惊讶只一瞬间就变成了发着绿光的委屈:“我来帮忙的,你看看,这给我打的!”
珞川只有一层薄雾,飘乎乎地绕到左安身边,一双眸子如水般柔和地看着眼前正为他出气的人,漫不经心地开口:
“给他打几下出出气,又打不坏!”
面对这放纵的态度,杨海哭笑不得:“我虽半人半妖,但也疼啊!”
虽然杨海和珞川通过灵力的衔接传话快,但架不住左安也快,就在他们传话这空档,左安又一记勾拳踏实地砸在杨海眼窝上。
呼啦啦一声,黑乌鸦也隐身飞了进来。看着这两位都来了,杨海本想嘚瑟一会儿,现在也没机会了。
不知情的左安接连几个飞踢踹过来,杨海深吸一口气,硬挨下。
直到脸也青了,腿也不利索了,杨海才可怜巴巴地看向珞川和黑乌鸦:
“行了吗?再折腾两下,我可真挂了,再想帮忙也帮不了了!”
珞川清透的眸子闭上又睁开,算是应允了,杨海终于松了口气。
在左安又一记拳要落在脸上时,赶紧开口:
“我有办法让珞川复活!”
拳头堪堪停在杨海眉眼处。
“你说什么?”左安问,声音干脆得好像刚才那个对他拳脚相加的根本不是他。
杨海龇牙咧嘴地捂着脸把刚才的话又重复了一遍。
“真的?”左安有一瞬间恍惚,心是平静的,但身体却缓缓软了。
像是做梦,不真实,却狠狠牵动着他。
杨海还没开口,站在一旁的希正一口否决:“不行!”
所有人看向希正,包括珞川和黑乌鸦,左安没开口,但也怔怔地看着他,希正只看了左安一眼就把视线移开。
他不愿意,怎么可能愿意?
他费了多大劲才把左安从那只水妖手里抢回来。直到今天已经过去一百天,他仍然有种不真实感。
当初他的出发点是不纯,可现在希正后悔了,如果可以,他希望时间能倒退,回到没有珞川以前,他也不知道什么私生子的乌龙。
只留在左安砸在他身上的那个早晨,回到他们一起打球,回到左安将那瓶冰可乐递进他手里的那一刻!
“你别听他瞎说,他怎么可能有那种能耐,我只是不想你再失望!”希正解释着。
左安一点点回过神,心仿佛才有了知觉,一阵阵刺痛在他心上蔓延开来,他喃喃开口,好像声音都不是他自己的,
“重新活过来——”
希正一把将左安拽在眼前,
“你到底怎么了,你的魂儿真的被珞川勾走了?那是只水妖,你忘了你当初怎么想方设法的想除掉他了?现在我帮你除了,你又想复活他?”
是啊,左安想,他可能真的是疯了!
他想珞川,想再见他。随着时间,这种想法越来越强烈。
他好像每天都走在悬崖边,紧绷着每一条神经,只要稍稍松懈,就是万劫不复。
“我只是个普通人,你爸他们带我回来之前我就结识了珞川。在我孤独,快饿死的时候,是他一直在我身边。
后来我被带回来时,又被院长消除了记忆。
当珞川再来找我时,对我一个普通人而言,一只水妖的突然闯入确实让我非常害怕。因为那时我已经不记得他了。
因为害怕,我用了很多办法伤害他,现在想想,他那时得多痛苦!”
希正的眼里渐渐带上痛苦的焦灼:
“你就看见他痛苦,那我呢?我做得那些又算什么?”
左安正要开口,杨海揉着脸挨着杜博士坐下:
“别把自己说得多高尚!你做得那些杨叔叔我可都看在眼里呢!”
希正往前一步,逼视着杨海:“我做得什么,你把话说清楚!”
杜博士默默地想站起来,他不想挨着杨海,也怕希正现在狂躁的状态激怒了杨海,误伤自己。
就在他要起身时,杨海把手搭在他肩上,将人按着又坐下。看着那只发绿的手,杜博士狠咽了口吐沫。
杨海在杜博士肩头捏了捏,想咧嘴笑一笑,太疼了,没成功。
“小正啊,你难道忘了红衣女孩?”
希正瞳孔一滞,嘴唇动了动,没说出话来。
杨海:“这件事我知道你已经告诉左安了,当时的初衷是什么你自己清楚。现在叫嚣着委屈有什么意义?”
希正:“可我后来——”
杨海冷笑:
“后来?后来什么?是设计珞川还是那些小妖们?我承认我是贪心,尽管知道你利用我,我还是同意了。现在想想,我也很后悔! ”
“他肯定跟你说都是我的主意,是不是?”杨海突然转过来问左安。
左安看着他不置可否。
杨海又冷哼一声:“你都不知道,我们商量这事时,他那状态。”杨海脑袋里搜刮了半天,“亢奋!”
希正:“你还好意思说我?我们不过是互相利用!”
杨海:“可落吉湖将珞川打得差点毁了灵基的可是你!”
左安心被撕扯着,珞川只是想把他带回来过得好一些而已,为什么要承受这些?
那些因为那次事件没了灵基的水妖,对于珞川来说会是多么大的心里负担。
如果他们不能复活,将是珞川心里永远都没法跨过的坎。
左安默默握紧一直放在兜里那只小包。
“我一直不知道珞川在落吉湖到底遭受了什么?能,跟我说一些吗?”左安道。
珞川沉冷的声音传进杨海的耳朵:“说你的正事,这些无谓的事还提什么?”
一旁的黑乌鸦终于说话了。他斜瞥了眼珞川,
“听人家把左安对希正那份愧疚澄清了,就不让人说了。你没听见左安很想知道你在落吉湖到底发生什么了吗?为什么不让人说?”
珞川给黑乌鸦投来一记冰冷的眼神让他自己体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