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只金剑还没有罢休,接连地几次追刺,老张只能狼狈躲避。
左安看得心跟着一揪又一揪。
“你不是口口声声说这只黑乌鸦跟你生活了十年,很有感情吗?现在他就快死了,怎么不见你替他求情?求他们放过他啊!”
珞川的话冰冷地回荡在左安耳边。左安看向希寻,只看见一位年迈的父亲抱着自己昏死的儿子。
在这场战斗中,他们显得那么弱小无助。
“开不了口?因为我们是水妖,所以就该死?”
珞川眼里的凉薄让左安嘴里的话只能斟酌地说出口:
“你们总有还能活下去的可能,可他们的生命太脆弱,可能就真的死了!所以求求你,放过他们!只要你说,要我跟你永远待在水底?我也可以!”
入目所极,黑乌鸦越来越多,金色的剑雨渐渐落了下峰。
珞川怔愣了一秒。
左安自知自己说话有问题,但在这种情况下,人怎么比,相比之下也是手无寸铁的。
随即左安看见一丝狠冽在珞川眼里闪过,残忍地话一字一句从他齿缝中挤出:
“好,你别后悔!我要一点点狠狠地折磨你——”
左安的心跟着那些冰冷的字颤抖,身体也跟着哆嗦起来,他想不出珞川的折磨是指什么,他一个人能不能承受得住。
珞川朝空中挥了挥手,水汽化做一条条藤蔓将金剑缠绕,只一会儿功夫,它们便寸寸断裂。
老张自困境中脱离出来,跌跌撞撞地站起来走到他们身边。
左安看他一身的伤,知道他伤的不轻,正要开口询问他的伤势,但看见老张看向他时那怨毒的眼神,关切地话硬在喉,不知该怎么说出口。
做错了吗,哪儿错了,怎么他们一转眼这么恨他了?
老张抬手伸向左安,一条厚重的锁链凭空出现在左安身上,将人从脖颈到脚踝捆了个结实。
这铁链实在太重,左安身体不堪重负,踉跄着跌跪在地上。
左安抓着手里的锁链,抬头看向居高临下睥睨他的珞川,“这条锁链也太重了——”
左安本来就瘦,这锁链都跟他的手腕差不多了,左安下意识地将两者放一起比了一下,也太狠了吧。
珞川和老张将一切都看在眼里,但眼里的怜悯只是一闪而过。
珞川抓起锁链,将左安从地上生生拉起,
“走,回家!”
老张转身,在面前的窗户玻璃上画了一个圈,整个病房里的水汽打着旋朝被这个圈吸进去。
珞川拉着左安朝圈里走去,纵使他八百个不原意,也不得不被珞川拉着走进去。
左安已经万念俱灰。结束了,这回是真的再回不来了!
“咻!”
就在这时,身后的希寻突然大吼一声:“你们一个也跑不了!”
下一秒,一只金剑从珞川胸前穿出,珞川闷哼一声。霎时间珞川被一片光罩住。
左安只觉得有一股力在他身上猛地一拽,左安身体向后倒去,下一秒竟被刚才一直昏迷的希正接住。
“希正?”
希正擦了擦嘴角的血,“还撑得住!”说完,就开始解左安身上的锁链。
珞川被罩住,竟完全动不了。老张在光圈外试了几次都接近不了珞川,急得团团转。
那只金剑插在珞川的胸口,但却并没有血流出来。
金剑反到是像一只巨大的容器,吸食着珞川身体的精气神。
左安呆呆地看着,珞川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虚弱下去,他不会就这样消失了吧——
“这锁链怎么打不开!”希正扯了半天也没打开。
突然其中一个大仙模样的人看着老张的方向说:
“这锁链是那个妖老头下的,只要他死了,锁链自然就开了。”
话音刚落,几个人一起施法,将一排金剑齐刷刷地朝老张射过去。
就在老张要被扎成刺猬的关键时候,珞川用尽全力将老张朝通往窗户上的水汽圈里推进去。
“珞川!”
老张的惊呼在下一秒被彻底截断。眼前只剩下一扇玻璃窗户。
金剑射过去时,玻璃被刺得千疮百孔,然而却统统扑进黑色的雨夜。
“你这只妖怪——”希正握着拳站起身,一脚就踹在珞川身上。
珞川抬手一挡,却有一个影子突然闪现,紧接着一个重物跌坐过来。
“唔——”希正这一脚被左安结结实实接住,差点给踹断气。
珞川闷哼了声,吓得左安赶紧起身。奈何锁链太重,他挣扎了半天才坐起来。
待他回头时,珞川额头已经沁出一层薄汗。
“你没事吧?”虽然珞川只哼了那一声,但看他这样子,左安感觉他真得快疼死了。
珞川掀起眼皮白了左安一眼,嘴唇动了动,却什么也没说。
左安理解,但一时也不知道怎么安慰:“疼得说了不话就先别说了。”
不料他的“善解人意”又遭了珞川的白眼,甚至连一旁的希正也看不下去了,
“不会说话就先别说了,别一会儿没疼死他,先被你气死了!”
左安被噎得一时没话说,也突然不知该怎么说,随即抬起下颌示意了下希正的伤口。
希正愣了一下才明白左安的意思,低头看了看自己 :
“没事,你放心!到是这只妖怪被金剑刺穿了,放肆不起来的。”
左安偷偷看了眼珞川,他低垂着眼,眉眼间看不出任何情绪,只有额头的冷汗才告诉他,他此刻正强撑着痛苦。
希正一把将左安拉在自己身边:“别怕!用不了一会儿,他就得死得透透的!”
简单一句话在左安脑袋里过了三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