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珞川还抓着左安的肩，“你，没事吧？”

左安定定地看了眼珞川，张了张嘴：“你说呢？”

珞川一顿，随即放开抓着左安肩的手，“对不起！”

珞川后退两步，主动跟左安拉开距离，俊美的脸上挂着层落寞。

“我从来没想到一只水妖竟能交到一个人类朋友，太过激动，却没想到把你吓成这样，实在对不起！”

珞川垂下眼，声音带着些黯哑，长长的睫毛落在眼尾，轻轻抖动着。

“水底又冷又湿，真得很难捱。我从没想过要害你，只是想接近你，近近的看着你，我都觉得很开心！”

珞川抬眸看了左安一眼，眸间的一抹痛色落进左安眼底，随着呼吸稳稳落在左安心上。

珞川低哑着声音，又道：“你落湖的那天，我只是正好经过那片湖水。正好救下你。那天看你很落寞，怕你想不开，所以后来才又来看你。”

“一来二去的，就贪心了，很想交个你这样的朋友。至于你那些朋友，”珞川顿了顿：

“我觉得也不算是朋友，总欺负你，我就想替你教训一下他们。”

珞川长呼了口气，好像是把难受要生生咽下去：

“是我太贪心了，不该这么跑出来，吓着你了。都怪我，一只水妖，交什么朋友？自己在水里好好待着，跟冰冷潮湿做伴，这才是我该过的生活！”

珞川的声音起发低沉，那股子只有自己的孤独扑通撞在左安心上。

他知道那种永远只有自己一个人的滋味。

左安吞了吞口水，壮着胆子朝珞川迈出一小步，接着鼓起勇气让自己看上去自然地拍了一下珞川的肩：

“行了，以后别总吓人就成了！”

珞川落寞的眼眨了眨，一下又亮了，闪动着不太相信的光。

也是在这一瞬间，左安突然发现这只水妖喜悦难过都显在脸上，其实也挺单纯的。

“呵——太好了，我以为明天得把我拉出去暴晒十二个小时证明自己不是个飘呢！”

左安笑了，这水妖也有冒傻气的时候：“自虐啊？也行！只要你别挨不住了帅脸变鬼脸就行！哦，对了，还有——”

“还有？”

左安也意识到自己今天事儿太多了：“郭一他们没事吧？”

珞川笑着：“不信我？”

左安正要开口，珞川又道：“放心吧，只是教训一下，没事！”

……

第二天就是月考。一共考两天，模拟高考的形式进行，考完就刚好迎来周末，这周可以好好休息两天。

希正没有任何悬念地分了在别的班，虽然气得捶胸顿足，但也于事无补。

不过他也并没走远，就在122班。左安在本班考。

今天上午一场考语文，大家陆续走进教室，在自己的位子上做准备。

就在这时，珞川走了进来，隔着一个走廊停在左安左手边的位子上，作势要坐下。

左安先是一愣，再一看那个位子，有个身影一闪先珞川一步坐了下来，竟是那个戴黑框眼镜的汤禹。

左安看着珞川哼了一声，开玩笑道：

“鬼还来参加考试？不怕晒化了？”

汤禹回头看了眼左安，不明所以，本想跟左安掰扯俩句，但想起前一晚的事，虽然他并没受什么伤，但胆子就一点的他还是肝颤。

所以，忍了忍，并没理会。

珞川看着汤禹的反应，觉得好笑，看向左安说：

“看你说的，哪儿都要求进步嘛！对了，我再强调一次，我不是飘，我是一只水妖！”

左安已经说了，这些在他眼里都一样。没什么好强调的！

左安看着珞川手里的学习用品，继续：“还准备挺全，能用得上吗？”

汤禹低头默默看了眼正要放在桌上的纸和笔，敢怒不敢言，愤愤白了左安一眼。

左安视线一直在珞川身上，根本没注意汤禹。

珞川回答的很认真：“小看我了吧？我可是学霸！”

左安若有所思的哦了声：“鱼一般只有七秒记忆，其它那些水族应该也差不多，只有像海豚，鲸这些算高智商了，难道你是海豚，还是——，”

左安自说自话，珞川就看着他，嘴角一直勾起微微的弧度。说到这，左安皱了皱眉：

“你是从落吉湖来的，应该也不是这种大家伙——”

听到这儿，珞川纠正了一下：“我其实在珞柏河——”

“哦——”左安打断：“你昨天说了，那天是经过落吉湖！”

珞川还想说什么，话到嘴边却咽下了。

左安本想也就此闭嘴的，但看见珞川从身后拽出一本语文书时，实在没忍住：“这是临时抱佛脚，复习语文呢？”

汤禹刚坐下，随手住桌洞里一摸，才发现自己语文书竟没带回家，他自己也才刚拿出来看了一眼，就听见左安在那说风凉话，心里直嘀咕：

左安就是针对自己，嘲讽自己呢！

珞川正要开口，跟珞川同一位置的汤禹实在忍不了了：“左安，你是不是有病？”

左安这才从珞川身上把视线转在汤禹这儿，看见汤禹一脸的莫名其妙，突然明白是怎么回事。

感觉好笑，本想憋着，哪知珞川没忍住，扑哧一声就笑出来了。

这一下，左安也破功了，笑得直不起腰。

汤禹更迷惑了，“你笑什么？”

左安真不知道怎么解释，就跟珞川道：“你来说？”

珞川笑着摆手。

明媚的阳光透过窗户照在他的侧脸上，连睫毛都镀上了一层温暖的质感，一切好像变成了慢镜头的特写，这一刻，珞川就像是从画里走出来的少年。

时间好像被无限拉长，又却只是一秒间，当珞川的目光再次问询的投过来时，左安不露痕迹地眨了眨眼：

“你不是学霸吗？”

珞川：“你不也是？你来！”

左安捧着肚子摆手：“来不了一点儿！”

这一通下来，汤禹直接火大，“呯地”一拍桌子就站了起来。这一站不要紧，正好老区进来了。

看着汤禹的架势，老区扶了下眼睛，不紧不慢地问：“怎么了？这是要起飞了？”

老区的话让来得差不多的同学又发起一通大笑，汤禹直接尬红了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