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
左安挣扎着正要起来,突然对上珞川清亮的眸子,“再乱动,我就帮你洗了。”
看着珞川那张认真的脸,左安狠咽了口口水,没再动。
浴室里安静得像是冻结了,只有哗啦啦地水流声还能让人感觉到一丝这是个流动的世界。
左安垂着眼,虽没抬头,但也能感受到珞川投在他身上的目光。
就这么看着吗?
随着浴缸的水渐渐加深,左安大半个身体没在水中。这让他有些不太自在,耳尖也渐渐有些滚烫。
等到水已经满了七八分时,左安抬了抬眸子,却正对上珞川投来的视线,四目相对中,左安明显感到那视线的灼热。只对视一眼,左安就别开了眼,浑身不自在。
“你能不能先出去?”左安道。
……
等了好一会都没听见珞川回复,干什么?玩BT啊?
左安一阵烦躁,猛地一抬头,珞川不知什么时候已经不见了。
左安呼出一口气,放心地换下湿衣服,躺在浴缸里安心泡着。
这一夜过得太疲乏,才泡了一会儿,左安眼皮就开始发沉,隐约间好像听见一段对话:
“你抽疯了,怎么舍得吓唬他了?”
老张?左安心里嘀咕。
“希正那小子总欺负左安你又不是没看见,吓吓他!”
怎么是珞川的声音?
“欺负左安那些浑小子你还捉弄得少啊?差不多就行了。”
“希正不一样!”
“怎么不一样?呵——我看你是吃醋了。”
“哼!一个区区凡人?”
“呵——是吗?之前那小子欺负左安,你捉弄人家。最近看他们走得太近,你是吃味了,不淡定了才跑出来的吧?”
对面沉默了好一阵,“哼!就你话多!”
“我说你可悠着点,咱们可离开水待不了多长时间。十年了,我出来待一段时间就得回水里泡几小时恢复精力。
你事务忙,这好不容易出来一阵儿,可别玩脱了,哪天给太阳晒干喽!他,你就放心,有我看着呢,出不了事!”
“你也好意思给自己脸上贴金,他天天鼻青脸肿的你哪儿去了?”
“我,我这不是泡完水就去教训他们嘛——”
左安觉得自己是累糊涂了,竟然做梦还能将这两个八竿子打不着的给梦一块去,而且这内容还么抽象。
……
也不知道眯了多长时间,左安只觉身体猛地一沉,鼻子刚要呛口水,腋下伸过来一只有力的手臂,直接将他从水里捞出来。
左安慌张地抬起眼,腋下的手臂又悄无声息地消失了。
左安第一直觉就是那个可以随意在他面前出现又能瞬间消失的珞川。
这是怕他尴尬,直接就消失了?
洗完澡出来的左安感觉脑袋昏昏沉沉的,便一头倒在床上想要呼呼大睡。可一闭眼睛,脑袋里全是珞川那副冷竣的表情。
左安心里一团乱,万一希正真因为他成了替死鬼——,想到这些左安又没心思睡,索性摸出手机开始搜索,道观,寺庙,或是有些名气的下马仙什么的!
毕竟不是同类,还是做好万全准备的好。
“左安!”
就在左安正一门心思的找大仙时,老张的突然惊天一吼,吓得左安手机都掉了。
“怎么了这是?见鬼了?”老张端着碗面走进来,放在床头柜上,到先调侃起左安了。
“……”
“你同学来看你了!”
现在是上课时间,哪个同学来看他?
难道是珞川?
要光明正大的现身?
左安感觉自己的心被猛捶了一下。
左安僵硬地坐在床上一动不动,不过几秒的功夫,左安感觉比他忍受挨打还要漫长。
这珞川到底想干什么?
“左安?”
门外传来声响,下一秒希正单肩挎着个书包几步走进来,左安半天回不过劲儿:“希正?”
希正抬手摁左安前额试温度:“除了我还能有谁?你手机干什么用的?我打了一上午了都没人接!”说着把书包扔在左安脚边。
左安保持着看见希正第一眼时不可思议的状态,半天了才喃了一句:“我手机静音!”
希正大喇喇地把左安的腿往床里推了推,自己一挤坐在床上。
老张正好看见这一幕,本没准备说什么,但眼角余光里,窗台下那只单人沙发不动声色地深深陷进一块,一片水渍沿着靠背迅速蔓延至整个沙发。
老张眉头皱了皱,朝希正吼了一句:“旁边那不是有马扎吗,你挤他干什么?”
希正愣了愣,面上稍显尴尬。左安还很少看见希正吃瘪,不禁觉得好笑。
希正正要站起来,看见左安这明显的讥笑,刚要发飙,却在看见老张时强行压下。
左安就那么看着希正:突然发现希正除了对他吆五喝六的,基本对其它人还算是挺友好的,毕竟除了他,希正并没有实际意义地去欺负过其它同学,或真做过什么坏事。
就这么被拉去做替死鬼了,其实着实可惜!
想到这,左安一把将希正拉住。
“怎么了?”
左安正要开口,又突然停住了。
这种事到底要不要跟希正说,说了他肯定得吓一跳。要是再说这水鬼是自己惹回来的,希正更得爆炸。
左安盯着希正左右为难,希正却看着左安变幻莫测的神情心里有点发毛。
怎么生个病能把人折磨这样?
“左安?”希正试着唤醒左安,让他把那双快要盯出自己一身窟窿的眼神收一收。
老张不动声色地转身挡在希正和左安身前,将从单人沙发边逐渐蔓延过来的水渍挡住。
“不是烧坏了吧?”
希正面色沉重:“多少度?”
“早上三十八度半,你来前量的三十八!咦?”
希正一咯噔:“怎么了?”
老张好像才注意到左安脖颈上的淤青,也看见了左安小手臂的淤青:“这是怎么了?又挨打了?”老张说着,声音已经提高了八个度。
左安手臂上的淤青一直有,希正从前也没注意,一直以为是自己揍他时留下的,他重点关注在了左安脖颈上的伤:“昨天他爸来学校了——”
老张一听来了气:“这不是人的东西——”
老张的暴脾气又要爆发,左安却在这时突然拽着两人问了一个“常识”问题:“鬼,是不是只能晚上出来?”
“……”
“……”
两人被问得猝不及防。
左安看两人都不答话,有些着急,一只手拽着一个人又用力晃了晃,再问:“它们白天是不是不能出来?”
“……”
“……”
“说话呀!”
过了几秒,老张犹豫又很慎重地点了头,但面色凝重:“对!”
希正:“你问这个干什么?”
老张和希正两人被问得莫名其妙又感到丝丝诡异,左安却紧锁着眉头。
难道自己是因为被珞川救过,所以阴气重,白天才会看见他?那么希正跟珞川没什么交集,应该不会大白天的跑出来害他吧?
左安神色松了松,躺下时把身上的被子轻轻拍了拍:那就保证希正晚上不要出来瞎跑就好了!
希正面色有些凝重地转头看向老张,压低声音:
“他昨天被他爸抓着撞到了头,也不知道有没有脑震荡,我想带他去拍个片子,他就是不去。您给劝劝!”
老张一听一把将正躺得很安逸的左安拉起来:“走,拍片子去!”
希正心底暗暗敬佩老张的精神头和气势,对这个一见面就呼喝自己的老头顿时崇拜得五体投地。
左安弱小地反抗:“我不去!”
老张拎着左安的鞋给往上套:“必须去!我跟你去!”
身后一直蔓延的水渍此时安静地退回至单人沙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