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盹的同学都被吓得一激灵。
“你们都听明白了吗?”
同学们一个个坐得笔直,眨巴着一双双认真求知的眼睛,可老区这一句问下来,底下鸦雀无声。
老区一看这场面,一双看着要突出来的圆眼缓缓微眯,暗自吸了口凉气:“还有谁没听明白?”
同学们无比虔诚地看着他,没人应答。
一道题讲了半节课,老区的眉毛都焦灼在了一起,耐着性子把写得只剩的粉笔头往讲桌上一扔,两只手臂疲惫地撑在讲桌两侧:
“到底是听懂没听懂?”
……
老区脸子沉了下来,意味深长地环视了教室一周,就在正要发飙时,他看到了鼻青脸肿却很认真地看着他的左安,老区头微微一歪:
“左安,你听懂了没?”
左安坐得笔直,听到问话后乖巧地点点头:“听懂了。”
果然如老区所愿!
“那你上来做一下这道题。”
老区说着指着讲桌上自己带来的一张卷纸上的习题道。
这是老师检测自己教学成果和专抓不懂装懂学生的惯常技法。不过左安是令老区欣慰的第一种。
左安顿了顿,从坐位上站起来走上讲台。
“希正!”
就在左安一只脚就要踩上讲台时,老区突然指着最后一排:“你上来给左安把黑板擦掉!”
左安看了眼老区,又看向一脸疑惑,很明显是放空刚回神的希正——老区这是在给他下次挨打找理由吗?
希正眼角一片猫青,配上那一脸的不情愿,多少有些滑稽。
“为什么?”希正声音沉闷着问。
老区两手往身后一背,甚是来劲:“我刚才讲得例题你听懂了?”
希正闻言怔了一秒,随后眨眨眼,很干脆地回了句:“听懂了。”
老区也很干脆,直接把黑板擦拿给左安:“那你上来做这道题,左安给你擦黑板!”
左安低着头刚接过黑板擦,就听教室后面吱呀一声凳子摩擦地面的声音。
希正三步并两步地走上讲台,一把从左安手里抢过黑板擦,闷声闷气地说了一句:
“我擦!”
左安很清楚,希正又给自己重重记了一笔,虽然这跟他没什么毛线关系。
希正哗哗哗地在黑板上胡乱擦着,一会儿黑板上老区写下的那一大堆计算过程就变成了绿色底板上的一片乱七八糟的粉末渣渣。
看着云雾缭绕,一山还比一山高。
希正被呛得一直眯着眼,好不容易擦完,转身刚将板擦扔在讲桌上,老区却盯着希正的眼角不紧不慢地又开口:
“你眼睛怎么了?”
“磕的!”
刚才站起时,希正就看见老区一直盯着他的眼角看。原以为老区就是看看,没想到他的好奇心还是没能挨到下课!
提起这个希正就心塞。昨晚也不知怎的,澡都洗完了,突然莫名摔了一跤,脸直接拍在地上。眼睛直接肿了起来。
原本他是想戴个墨镜来的,结果学校门口就让年级主任没收了。
“左安,你看希正擦干净了吗?”
左安默默看了老区一眼,只想问一句:老师你认真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