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在此刻希正的眼里,她是完全看上眼的存在:“这老头,是不是眼瞎了,这种女人怎么能跟我妈比?”
妈妈在希正心里是不容亵渎的。越想越愤怒,希正直接冲了出去。
沈悦刚要把手里的两捆现金装包里,就看见希正气势汹汹地朝她走来。
因为有办公桌横在两人中间,沈悦也只是往后稍退了半步,脸上就挂上职业假笑,
“小正来了,我跟院长说一声!”说着就要通知希寻。
希正扫了眼沈悦手上的现金,也不拐弯抹角:“我爸给你的?”
沈悦愣了一下,脸上挂上些许尴尬,只点了一下头。
“你来这儿多长时间了?
沈悦收了收笑:“三个月吧,怎么了?”
三个月,基本上就是希正母亲病入膏肓的时候来的公司。
希正冷哼:“才过试用期吧,怎么我爸就给你这么多钱?奖金?”
希正上下打量了着沈悦,眼里透着鄙夷,沈悦长相一般,但是个聪明人,前后想了想,就大概知道是怎么回事了。
“你误会了!”
沈悦只是轻飘飘地来了这么一句,打开自己的包,利落地将两捆现金放了进去。
当三还当得理直气壮了!
希正看着沈悦将包放进抽屉,厌恶已经达到极致:
“你这包挺大啊,也是,包小了,也装不下!”希正索性声音也拉高了几倍。
沈悦脸一阵青一阵白,最后眼圈竟还泛了红。
但沈悦也是个硬脾气,嘴上的亏不吃:
“小包也成啊!要是我今天背了小包,就不收现金,院长会给我卡!”
看沈悦这不要脸的样,希正直接抄起桌上的一沓材料朝沈悦脸上扔去。
沈悦被希正这一操作弄得怔了一下,随后彻底暴躁,像个泼妇似地冲希正吼起来:
“你干什么你?神经病啊!”
巧了!希正也是暴脾气!
他也不管那么多了,跳上桌子就要收拾这个女人,就在这时,希寻办公室的门开了,也不问什么原因,直接冲希正吼子一句:
“小正,你胡闹什么?”
这就是他们父子之间的沟通,不带任何感情。
希寻这一质问不要紧,沈悦立刻梨花带雨地哭了:“这班没法上了,太欺负人了!”
看见自己的心肝宝贝哭了,老头心疼坏了,指着希正:
“你来这干什么,给我滚回学校上课去!”
希正紧握着拳,指节都泛起白:“我妈才刚死!你就这么迫不及待了?”希正几乎是嘶吼着。
希寻脑门上的青筋肉眼可见得突突直跳。
“你这混小子,胡说什么?”
希正目眦欲裂,深深的恨意狠扎进心里:“你真让我恶心——”
电梯里,希正脑袋里都是他那个混蛋爸,还有那个不要脸的三,更有那个私生子!
再一想丰厚的生活费也没要到手,整个人愈发暴躁。
刚出医院大门,一辆M停呼地停在希正面前。车窗拉下,是一张长相还不错的中年男人的脸。
他看着希正露出一个灿烂的笑,这要是再年轻几岁,也能迷倒不少人。
这人说是希寻的司机,叫左峰。但不怎么一直跟着希寻,他的上班时间是个迷。不过希正没细问过,他也不关心。
“又跟你爸吵架了?”
希正拉开车门坐进去,闷着没说话。
左峰启动了车子:“你们父子,有话从不好好说。坐下来好好聊聊,父子之间没什么矛盾!”
左峰从后视镜里看了眼希正阴沉的脸,又继续:
“你爸平时工作忙,回来又经常是大半夜,你们相处时间是少点,但相处时间是可以创造的,是吧?”
“……”
“你看,现在你妈又刚不在了,就剩你爷俩——”
“你能不能闭嘴!”希正忍不住呛回去,他现在都烦死了,只想安静一会儿。
左峰被希正吼得一怔,瞥了眼后视镜,悻悻地不说话了。
两人一路上再没话,直到又过了一个红绿灯,左峰才开口:
“你心情不好,冲我发了顿火,现在我也生气了,本来我也不想说话的。但你看,前面这路口你要怎么走,去学校还是回家?”
希正透过后视镜瞪了左峰一眼,“不回家!”
开了转向灯,左峰打着方向盘进入左拐道,“那就去学校!”说着抬手看了眼手表:“还来得急,现在还没放学呢!”
希正白了左峰一眼,今天看他特别讨厌!
很快到了学校,
“门口保安让进吗?要不要我帮你说一声?”左峰看着后视镜问。
希正推开车门,“不用!”头也没回地走了。
左峰没有立刻离开,直看着希正轻松地跟保安招呼了一声就进去了,才发现自己刚才问得有些多余。
走进校园,学校里熙熙攘攘,正是第二节课后的大课间。希正背着书包游走在其间,感觉没法容进这片氛围。
“小正,你爸爸工作忙,你一定照顾好自己!妈妈给崔阿姨打了电话,她安排好家里就会来照顾你!”
妈妈去世前的一幕又在希正眼晃,晃得他眼眶直发酸。
不知不觉地,希正走进学校中心的小花园。
这里绿树成阴,是全校绿化最好的一块地。
也由于比较隐蔽,在里面白天都不怎么容易发现人,所以学生们经常在里面背书,总感觉不会被打扰。
希正在这里也不知待了多长时间,上课铃响了,这会儿,更不会有人来这儿了。
希正找了块空地,扔了书包,直接躺在厚实的草地上。
蓝天被园子里的绿植分割成看似只属于他的一块,希正盯着那块蓝色发呆。
以前跟爸爸关系一般,但有妈妈在,他从没注意过这一点。现在,妈妈去世了,爸爸有了小三,他们还有了孩子。
那孩子多大了?希正忍不住想。
是个小不点?不过看沈悦的身材不像刚生孩子没多久。
幼儿园,小学生?
怎么也是同父,不得好好照顾照顾?
希正咬咬牙,腮帮子的肌肉紧紧繃出一道坚硬的倔犟。
希正也不知道以后跟这位爸该怎么相处。
希寻以后会不会完全不再管他,毕竟他们的关系并不深厚。
越想越懊恼。事情怎么会突然变成这样?沈悦将现金装进包里的样子又出现在希正眼前,
“这个戝女人,一定要把她赶走!”
“还有那个贱种,别让我知道他是谁,我一定不给他好日子过!”
……
“啊呦!”
就在希正义愤填膺地想着怎么对付那三个背叛者时,他眼前的那片蓝天突然一晃,一个黑影朝他砸下来。
希正怕自己的帅脸被砸瘪,赶紧伸手挡。对方整个人砸在希正身上。
希正已经做好了自己内脏被压出来的准备,结果人砸下来时发现对方身量很轻。
“不好意思啊!”
这声音他听着耳熟!他在班上经常听,校园学生代表讲话他也不得不听,能不熟吗?
希正把挡在脸上的手拿开,果然,是左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