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猜怎么着，我今儿回来的路上遇到一个书生，那个书生说……”

门外传来阿右清脆的声音，几百年过去，阿右的声音还是带着一丝稚气。

玉临川回过神后，再一次变成了狐狸的状态。

紫宸一个闪身溜去了桌下。

打开门的是阿左，跟在她身后的是阿右。

阿左是玉临川的第一个女弟子，当年大水淹没了左家村，阿左被泡在水里，一手撑着树干，一手揽着阿右。

在快要坚持不住的时候，两个少年遇上了从天而降的玉临川。

玉临川把两人带回师门时，两人皆十多岁的模样，如今看上去，只有阿左的样貌稍稍变化了些，身量也长了些，阿右依旧是老样子。

“狐狸。”阿左看到笼子里的东西，微微愣了一愣。

阿右先一步过去，提溜起笼子看了一圈：“山上怎么会有狐狸呢，师尊明明已经……”

阿右说到这儿，没再说下去。

他师尊明明已经下令，让弟子们把山上所有的兽类都驱逐了，连那条亲自孵化出来的蛇也丢掉了，怎么还会有漏网之鱼。

“你不觉得师尊有些奇怪吗。”阿左放下手里的剑后，问了一句。

“什么？”阿右一双眼有些过分清澈。

阿左坐在凳子上，沉声道：“他以前总说什么道法自然，连路上的蛰伏不出的妖兽都不管，又怎么会狠下心驱逐自己山头的灵兽。”

阿右放下自己手里的笼子：“你又不是不知道，师尊自从昆仑山受伤后就……”

就什么？

玉临川正聚精会神等着阿右后半句，阿右忽然话锋一转道：“对了，我刚才还没说完呢，今儿在林子里，有个人冒充咱们师尊呢。”

“有这种事？”阿左终于抬眸看了这个傻弟弟一眼。

阿右接着道：“我一眼就瞧出来这人在说谎了，脸白的跟鬼似的，浑身都是香味儿，一看就是个小白脸，怎么能跟咱们光风霁月的师尊比呢。”

“……”

要不是隔着笼子，玉临川真想狠狠咬阿右一口。

这人就是个傻子，他当初怎么会把阿右带回来呢，就该只带回阿左，叫阿右自谋生路。

“也不知道这人到底是什么目的，干嘛非要假冒咱们师尊。”阿右嘟囔了一句。

阿左没有说话，只是静静思量着阿右方才说的话。

“我把这个狐狸送下山吧，万一明天被师尊看见了，肯定又要生气的。”

“嗯。”阿左没有反驳，任凭阿右把狐狸带了出去。

玉临川又回到了山脚下。

阿右把玉临川放在了大道上。

“你走吧，狐狸。我家师尊不喜欢动物，更不喜欢狐狸，你走得远远的，别再回来了。”阿右说完，拍了拍玉临川的脑袋。

玉临川有些头晕，他天生不爱想这些复杂的东西，眼下又是几百年没回过水云峰，真不明白这些人到底是怎么了。

什么讨厌动物，什么讨厌灵兽。

他在水云峰的时候，水云峰的兔子、野鸡遍地都是，连蚊子都懒得赶走。

如今究竟是怎么了。

玉临川的目光落在阿右的背影上。

阿右走了一会儿，似乎是想到了什么，回过身在玉临川面前的空地上放了块儿点心。

“你饿不饿，饿了就吃点儿吧，我其实挺想养个灵兽在身边儿，只可惜师尊不让，他被狐狸伤过……”

似乎想到了什么，阿右的眼中浮现出一丝遗憾。

玉临川抬了抬爪子。

十分有九分的不对，难不成他不在水云峰的这些年，有什么妖魔鬼怪假扮成他的样子，当了几百年的玉仙尊吗？

玉临川想到这儿，心下一沉。

如果真是这样，那他的死说不定会跟这个冒牌货有关。

回水云峰这条路暂时不能走了，他什么都没捣鼓清楚，这会儿上去就是死路一条。

正商量着，脚下传来了一阵凉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