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临川稀罕完头上的簪子,坐到一边,没忍住提了一句林沐屏:“这个林家少爷还挺可怜,身子骨差成那个样子
见时樱没什么反应,玉临川问她:“你不觉得她很可怜吗?”
时樱见他对这个问题很是执着,只道:“天下何人不可怜呢,能投身到富贵人家,已经算是很不错了。我没有办对他说出‘可怜’两个字,这世上比他可怜的人太多了。”
“也是。”玉临川并未觉得时樱的话过于无情,对于很多吃不饱穿不暖的人来说,林沐屏出生在林家,又有一对愿意为他倾其所有的父母,确实是要幸运一些。
“你见过很多可怜的人吗?”玉临川又问。
时樱沉默了片刻后,才道:“是,我见过被遗弃在深巷的女婴,也见过被送给河伯的新娘……小玉,如果可以的话,先可怜可怜自己吧。”
“你……”
玉临川没太敢接茬,他一个男人,谈论这种事,说的再好听也是站着说话不腰疼。虽然千水村以女子为贵,但这个世道不是。
“不必顾左右而言他,你不是说过咱们是一张榻上的人吗。”
“哦。”
那也不行,上次他顶过嘴,时樱当场就看自己不顺眼了。
玉临川低头了低头,忽然觉得自己好生生提起林沐屏来,是有些没事找事了。
“睡吧。”时樱提醒了一句。
“好。”
玉临川没再说什么,到另一侧抻开杯子,上了床。
时樱今天睡在他的榻上,两个人一个被窝。
这一晚玉临川睡得不太沉,朦胧间他听到了一个人的啜泣。
睁开眼时,他发现身侧的人眼角有泪痕。
是梦到你的阿姐了吗?还是你身上有什么别的事,叫你为之不得安眠,痛哭流涕。
玉临川皱了皱眉,下一刻吻住了她的眼角。
泪水是苦涩的,是令人伤心的,是一切不好的味道,玉临川不想看到时樱哭。
他将人揽进怀里,叫时樱枕在他的胳膊上,将自己身体中的灵力输给她。
时樱的呼吸渐渐平稳了许多。
玉临川看着身侧的人,这是他头一次,在暗夜中观察身边的人。
睡梦中的人没有平时的冷静与防备,是最天然,最伊始的状态。
复仇的路是痛苦的,每一件小事都会让人想起当时的痛苦。
这种痛苦,即便大仇得报,也未必消除得掉。
他紧紧抱着怀里的人,像是这种姿势,能穿透夜色,进入时樱的梦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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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不知道玉京的天怎么样,过几天过去该热了吧……”
玉临川一边说,一边收拾自己和时樱的包袱。
再过两天就动身往玉京去了,他要早点给时樱收拾包袱。
时樱看他把自己的衣裳也装了进去,开口道:“我和风筝去就好了,你留在林府。”
“什么?”玉临川愣了愣,他不敢相信时樱居然会不带自己。
“你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屋里只有两个人,玉临川浑身上下只披了件时樱的外袍。这句话虽是质问,却因过于清凉的穿着,叫人难以揣摩出半分责怪。
时樱抬手,阖了阖对方的衣襟:“你在府中,好好修复阿姐的魂魄。”
“不行,我不同意!”玉临川决计不同意时樱离开自己的视线,不管是因为什么。
时樱见他如此激动,这才解释道:“科考这种东西能够被提出来,想必是为了制约出身世家大族的三公九卿。这么多年里,朝中只出了魏循一个真正的寒门子弟,这其中必然有襄王参与。”
“你说这么多干什么。”玉临川想不到时樱这些话,跟不带自己有什么关系,他别的不关心,只关心适应为什么上路不带自己。
“你别急。”时樱把人拉到自己身边坐下,为他倒了杯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