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贱之人,怎可修上上之道。
脑海中浮现出这句话时,玉临川心下忽然涌起了当年那股子难堪。
上一世,所有人只记得玉仙尊,至于这个玉仙尊是怎么来的,没有人知道。
他过往的种种苦难,掩藏在玉仙尊的名号下,看似早已不值一提,可每当想起,心下还是会难受。像被钝刀子割,不痛快,也不致命。
“下贱?”时樱蹙了蹙眉,不明白玉临川为什么把这种事跟“下贱”二字联系到一起。
“以后不要这么说了,人怎么可以说自己下贱。”时樱揉了揉他的头发。
玉临川的头发很软,摸起来滑溜溜的,像一匹墨色的锦缎。
“可是我刚刚……”
“刚刚在自己找乐子。”时樱打断了他。
这回轮到玉临川愣住了,他没想到时樱会这么说。
如果说之前得十数年光阴,教会了他要时时刻刻把人往坏处想,那么从千水村醒来的那一刻起,一切都变得不一样了。
那种无端的恶意,像从来发生过一样,因为时樱的到来统统不见了。
虽然不想承认,但时樱这样的性格确实招人喜欢。她几乎是平等,友善的对待身边所有的人。甚至是那些身份特殊的,被“放弃”过的人。
不怪那些人想粘着她,守着她,待在她的身边,心下确实跟安心,日子也更好过。
“找乐子……”玉临川别了别脑袋。
时樱看他又红了眼睛,伸手抬起他的下巴:“又怎么了?”
玉临川的心情变得比翻书还快,人身上的精力是有限的,天天哄这么个心思敏感的人,要花不少时间。
玉临川摇了摇头,直接披着被子扑进她怀里,让眼泪顺着脸颊落到了时樱看不见的地方。
这个人怎么能那么好,如果能早一点遇到时樱,他就不会经历那些事了。
玉临川无声地哭了好一会儿,等泪干了,才闷声问时樱:“能不能留下来睡?”
“今晚可以。”
“那明天我能去你那儿睡吗?”玉临川转过头,脑袋枕在她的腿上。
时樱推了推他的脑袋:“可以,但不准在那儿找乐子。”
“不会的,我绝对不会的,你不放心的话,我睡地上就行。”
“怎么说的这么可怜?”
按理一个人睡一张大床,是一件很奢侈的事。她家里的房子没盖好的时候,都是好几个人睡一张床,翻个身都怕挤着人,玉临川倒是不怕挤。
“你这人。”时樱用卷起来的书敲了敲他的脑袋。
玉临川伸手揽过她的腰,没再说话。
时樱垂眸看着怀里的人,眸中的光柔和起来。
一个男人都这么麻烦,再过几年春华春云长大,成了婚,不知道那小小的院子得吵嚷成什么样。
玉临川在时樱怀里待了一会儿就困了,人睡的很沉,尽管身子已经倒在了床上,但一只手还是死死的抓着时樱的袖子。
夜色中,点点荧光从玉临川的身上缓慢浮现。
这些东西时樱平时是看不见的,但今天却看见了。
她的手落在玉临川的额间,那些微弱的光逐渐往玉临川的眉心靠拢。一股很神奇的力量,通过指尖慢慢涌入了的体内。
暖暖的,很舒服。
这些微茫进入自己的身体后转了一圈,又回到了玉临川的体内,再慢慢熄灭。
一轮又一轮,只要她的手不离开,这些光亮就会存在。
时樱不知道这是什么,但却瞧见玉临川身上浮现出的断掉的血脉,在一点点被这些光芒修复。
这些变化,是因为她的触碰吗?
时樱抬起手,不到片刻的时光,那些光芒暗淡了下来。
似乎意识到了什么,时樱看向玉临川的目光,带了些审视。
·
院内的花牡丹结了花苞。
玉临川正站在院子里浇花,忽见不远处飞来一只纸鹤。
他抬手接过纸鹤,瞧见上面的字后,挑了挑眉。
“怎么了?”时樱瞧他皱眉,放下了手中的剑。
玉临川道:“春云说家里的房子被烧了。”
“烧房子?”
“对,你别急,没死人,房子被烧的那晚,他们都在你阿娘那里。”玉临川一手接过时樱手里的剑,一手轻轻一捻,碾碎了纸鹤。
前些日子,时樱怕王衍与梅娘两个赶尽杀绝,叫他想办法去查探千水村的情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