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几日时樱一直闷在书房里,只有帮林疏梅擦身子的时候,才出来走动走动透口气。
玉临川闲着没事,折了一支还没长新叶的枯枝,在院子里比划了几下。
“呀,你还会剑术呢?”
走近来的是银环。
玉临川回头看了银环一眼:“你又来干嘛?”
如果没记错,这人头两天也参与过他打哪儿来的话题。
银环屈膝行了个礼:“老爷的同窗安大人送来一头羊,来问问你们受不受得住羊膻味。”
玉临川闻言,只道:“羊肉做好了,是没膻味的。”
“有些人舌头灵,怎么都尝的出来,我家少爷就……”银环说到这儿,停了下来。
玉临川看她面上有伤心之色,又想起府里头人提起林沐屏时失魂落魄的样子,心里头对风筝说的那些话,又信了几分。
“那就不做,别的牛肉,鸡肉,你家少爷爱吃什么,做些什么来就是。”
身后传来时樱的声音。
玉临川回头,只问她:“私底下也这么小心干嘛。”
时樱道:“很多时候做事是靠着习惯,我若是不把林沐屏的习惯当做自己的习惯,往后会很容易露馅。”
“那也太……”玉临川话说到一半,转而看向银环,问道,“你听见了吗?”
“听见了。”
“听见了还留在这儿看什么?”
银环听见这个,“啊”了一下,慌慌忙忙往院外去了。
时樱看他对银环如此,问道:“你跟一小丫头置什么气。”
“你干嘛只说我,你都不知道她们私底下是怎么捣鼓我的。”玉临川最讨厌背后嚼舌根的人,他就是再刻薄,有什么仇什么怨也是当场就报了,背后偷偷偷摸摸的算什么。
时樱走近几步,接过他手里的枯枝:“在府里头为奴为婢,心里头有什么揣测,有什么不满,自然是不能说出口的。”
“那也……”
“你刚才练的是什么?”时樱问他。
“随便弄的。”玉临川不打算把自己会剑术的事说出来。
时樱闻言,比量着手里的树枝道:“既然是随便弄的,那就也随便教我一下吧。”
“你学这个干什么?”玉临川问她。
时樱道:“我空有一身蛮力,真遇到什么事,也讨不了好处。若是能学一学,怎么使刀剑,往后行事也方便。”
“你还想着杀了王秀才的事呢。”
“当然,他落在阿姐脖子上的这一刀,我会千倍万倍的还给他。”
玉临川瞧见时樱眸说话时,眸中的光沉了沉,比起前些日子的伤心,眼下时樱心下更多的应该是恨。
此恨绵绵无绝期。
玉临川正愣神,忽听见时樱又问他:“你之前喊出来的那把剑,是怎么回事?”
“这个……”这是此前玉临川希望时樱问自己这件事的,可当时樱真的问他时,他却不知道该怎么解释。
真告诉她,以她现在的状态,是一定要学的。可一旦学了,时樱就算半个修士,把这种东西用在朝堂上,往后会永世不得超生的。
“若是还没想清楚怎么说,先教我这个也好。”
时樱把手里的树枝交到玉临川手里。不是简单的递完就离开,他能感觉到,时樱的手覆在自己的手上。
“教我一下,往后用来防身也好,别这么小气,好吗?”时樱靠近了些。
玉临川闻到熟悉的梨花香气后,垂眸看了她一眼:“那,只学这个好不好?”
“为什么?”
“因为……”玉临川垂了垂眸,看着望向自己的人。
时樱的目光很认真,聚精会神时,连眼睛眨动的次数也会变少。一双睁得圆圆的眼睛望向他时,眼中满是他的身影。
玉临川微微愣神后,对她道:“因为会法术的人是不可以做官的,擅自干预一个朝代的命数,死后会永世不得超生。”
他还是把这件事告诉了时樱,他要叫时樱知道,想学法术就不能做官,想做官就不能学法术。如果时樱能为了学法术,放弃做官,那就再好不过了。
“是吗,那我就只学剑吧。”
“真的?”
“真的。”时樱的眼睛弯了弯。
“那好吧。”
玉临川觉得自己还是太好说话了,明明时樱也没闹着非要学,才说了几句话,他就全都答应了。往后再这么下去,还怎么了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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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睛不要看手里的剑,要看你想杀的人。”
玉临川平日看着懒散,但只要手中握了剑,就仿佛脱胎换骨了一般。
时樱立在院子里,瞧着特意放慢了动作,一招一式比划给他看的人,许久没有说话。
晚间风筝和银环来送菜。
风筝瞧见门后立着的树枝,问两人道:“这不长叶子的脏树枝,奶奶,不……姑娘拿进屋里来做什么?”
时樱看着门后的树枝,思量片刻后,问道:“你们这里有剑吗?”
“剑?有倒是有,就是不知道姑娘想要什么样的剑。”风筝一边说,一边打开了手里的食盒。
第一层食盒里放着四只白嫩的兔子糕,下边儿是一碟子牡丹鱼片儿。
林家的伙食比在千水那会儿精致了不知多少倍,玉临川今日吃鱼,明日吃鸡,面色比从前好了太多。
他用筷子戳了戳盘子里的小兔子,戳完抬头瞥了一眼风筝。
风筝道:“公子生前最爱折腾乱七八糟的东西,珍宝斋存了好几把剑,姑娘要是想看的话,明日……”
“今日可以吗?”
玉临川听到时樱这句,抬头看向已经站起来的时樱。这还是头一回,瞧见这人这么迫不及待。不,也不是头一回了,但凡扯上林疏梅的事,她总是急的不得了。
风筝低头看向满满一桌子菜:“那这饭……”
“饭回来再吃,你带路。”
时樱发了话,风筝也不敢再耽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