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静?”时樱垂眸看着他。
玉临川只穿着中衣,再怎么冷静,也不该穿成这样坐在这样阴冷的屋子里。
“回去吧。”时樱站起身,冲他伸出了手。
玉临川沉默了一会儿,把手搭过去,站了起来。
“手这么凉。”时樱拉过他的手时说了一句。
玉临川想说心更凉,但没说出口。大半夜的西屋本来就闹了一通,他再闹时樱就没几个时辰能睡了。
“方才梦见什么了?”进屋后,玉临川听见时樱问了一句。
“梦见……”
梦见什么是必然不能跟时樱说的,他堂堂玉仙尊不能跟个登徒浪子一样。
“我梦见房子着火了。”
“是吗?”时樱没说别的,只把袄子脱下挂到了屏风上。
玉临川怕时樱再问,又接着道:“火很大,忙着往外跑就……”
怎么编都觉得不对劲儿,再怎么着火,那儿也不能是湿的。
时樱坐在榻边,静静看着他编。
玉临川不怎么会说假话,但凡说假话跟小猫儿似的,呜呜两声气势一点儿不足。
“你怎么不说话?”玉临川问她。
“困了。”
“那,那你睡吧。”玉临川刚说完,忽然发现床铺上原本在身子底下铺着的单子,已经被换过了。旧的团成一团,放在了屏风外的小榻上。
玉临川低下头,脸更红了。他觉得时樱肯定发现了,只是给自己留了面子,没有说出来。
“那个,明天我就洗了……”
“好。”
“萧珩那边儿没事了吧。”玉临川问。
“没事了,喝了点儿山楂汤,后来把肚子里的都吐出来就没事了。”
“小孩儿就是这样……”玉临川依旧低着头,没往榻上去。
时樱看他现在这样子,根本想不出这人是怎么提着刀去剜别人心的。分明像只别扭的小病猫,哪里有春云说的那么骇人。
“再不打算睡觉,天要亮了。”
玉临川听见时樱的话,这才坐到榻边。
他抬头看了时樱一眼,本来还想再给自己找补两句,但是一张嘴忽然就泄气了。
“我不是故意的。”
“什么?”
“就是,那样,我不是故意的,也没有对你有什么不尊重的意思。”
“我知道。”
“你知道,你知道什么?”这人总是一副什么都知道的样子。
时樱笑了笑:“不是很寻常吗,你是个正常的男人。”
十八九的年纪,有这样的反应最正常不过。
“你怎么像是比我还了解。”玉临川撇了撇嘴。
时樱没说话,这种反应让玉临川一颗心沉沉的。
“你遇见姓谢的那年,他也是十八九吧。”
听到这句话后,时樱抬头看向身侧的人。
玉临川见她有反应,蹙着眉道:“时大小姐果然是见多识广,遇见什么都一副处变不惊的模样。”
时樱听见这个,没说别的,只对他道:“你与玉娘,说话很不一样。”
“又不是一个人,说话怎么能一样。”玉临川还沉浸在时樱的见多识广里。
按理过去的事就算是过去了,往后不该再提及,可一想到他在意的,他经历的,这个人之前都跟别人经历过,并且习以为常,心里头就难受的很。
时樱算是第一个跟他如此亲近的人,可是他却不是时樱的第一个。
就连上回说胸脯子的事儿,时樱下意识的想法,也是他在和谁对比。他哪儿见过别人,哪儿有什么人对比,他只见过时樱一个人。
时樱心下一定是有对比的,比他和姓谢的,还有些那叫不上名儿的阿猫阿狗。
玉临川想到这儿,眼睛忽然红了,他觉得自己好委屈,是天底下最委屈的人。
这么想着,玉临川也没了睡觉的心思。
时樱见他不语,掀开被子上了床,坐好后,拍了拍边上的位置:“还不睡。”
“不睡……”
玉临川这一声带着点儿脾气,声音并不大,放在时樱眼里,抽抽搭搭拖着哭腔,眼尾也红红的,有意思的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