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中毕业后的暑假,他们一起参加过不少同学会,一群人聚在一起,KTV是个好场地,大家知道他们在恋爱,所以便起哄合唱情歌,沈栀言的歌声不能说不好听,但……
沈栀言故意嗔他一眼。
她也记得这段往事,所以后来她几乎不在别人面前展开歌喉,哪怕自己在家也是轻声跟唱,因为她自己也听得出……
陆时安安慰,“没有人能各方面都精通,是不是?”
沈栀言假装掐他的脖子,第二曲开始,她不再纠结这个问题,继续在万人之中大展歌喉,随节奏一起摇摆。
真挺好听的。
真没跑调。
不是错觉吧。
气氛越推越高,乐队也越来越兴奋,主唱已经在边跳边唱,大家都站了起来,陆时安也拉起沈栀言,高举手臂。
唱之和之,手之舞之。
将近两个小时的唱跳,仿佛跟着音乐和万人一起跳了场酣畅淋漓的运动操,不仅如此,全然放开的演唱,胸腔积郁全部随歌声而出,整个人前所未有的通透。
即使不完全在调上,也可以唱歌。
沈栀言和陆时安走出场馆,宛如歌声余韵未消,牵着的手前后轻晃。
“谢谢你啊,”沈栀言率先开口,“今天好开心。”
“开心就好,”陆时安拉着她的手晃悠,“看你最近一直情绪不高。”
灯火闪烁中,沈栀言仿佛看到了曾经来看演唱会的自己,面容清秀平静,迈着轻缓步子,但她知道,那心里仿佛倒进一袋跳跳糖,噼里啪啦,亮光闪闪的。
那是她亮给自己看的小型烟火,一个人很好,自由自在。
沈栀言感受着手指相牵处的力量和温热,“可能因为没有工作吧,有点心虚虚的。”
她听见自己响了很久的心声:六小时九十元的兼职不想再去了。
还有——
一个人很好,两个人也很舒服。
陆时安说得自然,“我倒是正好有个差事想请你帮忙。”
“什么差事?”
不会是要弄到他公司去吧,那她大概率是不会去的,女人当自强,凭本事找工作,不能接受这种施舍照顾。
“顾山意打算创立一个宣传账号,发图文视频日常,但她拍照摄影文案都不擅长,再加上人力成本,”陆时安说,“所以,她想——”
“找你帮忙?”沈栀言抢答,或许陆时安想将其中一部分外包给她,借此贴补。
“找你。”陆时安说得笃定。
长发被风吹起,沈栀言顾不上整理,“找我?真的假的?”
“上次我们一起去,你拍的照片她有留意,”陆时安帮她整理发丝,动作轻柔,一如给她梳头发的每个清晨,将人心也捋得柔顺和软,“她问我你的职业,性格,我把你的画也给她看过,她对你很感兴趣,就是担心你不愿意。”
沈栀言本就对村子有好感,立刻回:“我也想试试。”
“我回去和她商量薪资,不过目前不会太高,不满意直接和我说,我们再商量。还有,如果答应了,大概率要经常去村子出差,会有些麻烦。”
“嗯,我知道,”沈栀言依旧没犹豫,村子那么美,又能参与和见证项目成长,反而期待,“你已经决定投资了吗?”
“嗯,决定了,今天本来也想和你商量这事。”
“和我商量?”
“除了公司投资,我还想以你的名义投资一笔。”
沈栀言只抓住“你”“投资”两个词,惊了一跳,“我,我没那么多钱。”
“我出,钱不多,”陆时安转向她,眉梢眼角牵出笑意,“评估之后,觉得这个项目很有前景,我想请你也来做个小股东。”
那个笑扑面而来,让她想到一句诗词:吹面不寒杨柳风。
春天的杨柳风能吹融经冬坚冰,所以拒绝之意也没那样坚定,“你替我出钱,这怎么行。”
“其实我有私心的,你的创意和能力很适合乡村文化建设和宣传,拉你来做股东,也是想把你挖来帮我们做事。”
沈栀言彻底凌乱,“真的假的?”
再次回到车前,归家之人增多,万家灯火更加璀璨,安静映在车身。
“先上车,今天早点休息,明天和你仔细说。”
沈栀言应了声,消息来得太突然,她与陆时安的对答几乎完是下意识反应。她稳赚不赔么,还得到了工作,可那是陆时安的钱,就算金额不大,她就可以坦然接受么?
毕竟女人当自强。
她想了一路,没想出答案。
但有一点是确定下来:那个六小时九十元的兼职不会再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