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得快些走,刚刚那人的叫喊会引来更多人。”明笛匆匆解释了这么一句,就揽住这位被劫千金,运起轻功,踩着迅疾的风离开。
到外面时,明笛特意挑她原先踩过点的隐蔽之处走,然而寨子里已经乱了,到处都是人,到处都在追踪明笛下落。
明笛七绕八绕,最终还是没避开人,看着朝自己聚集而来的大堆人,她心沉入谷底。
这下难办了。
如果是她一人倒还好突围,但她现在带着人,行动不灵活,想要在这么多人眼皮子底下出去,怕是不可能。
土匪大当家遥遥站在后方,凶狠的目光在明笛身上一扫而过,随后停留在被她揽住的小姐身上。
小姐身体紧绷。
明笛右手举刀,低声说:“抱紧我。”随即冲了出去。
她不再顾忌着留人一命,待日后引官府上山剿匪,而是彻底下了杀手。
对敌最干净利落的脱身方式,就是以杀止杀。
她在习武时,经常被师父带下山试炼,杀人,是她做过成千上万次的事情。
现在,只不过是师父不在,她独自一人开启这场试炼罢了。
下一秒,众多身影在她眼前消失,所有人都不再拥有整副躯体,有的只是脆弱的命门。
咽喉、左胸、眼窝、脊背……
她的眼中只剩下这些。
一刀划开咽喉、一刀插入眼窝、一刀直刺肋骨、一刀横切侧腰……
越来越多的人倒在她的身后,她的衣衫上也渗出了道道血痕。
唯独小姐一直被她保护得很好,没有被任何武器伤及。
明笛的耳边一直传来土匪大当家的高喝声。
“她杀了我们这么多兄弟,你们甘心吗!不能把她放跑了!我们要以血还血,留下她的性命告慰兄弟们的在天之灵!”
“老子我刚抢来的世家小姐还在她怀里呢!你们说该不该抢回来?!”
“她一个人闯进我们的寨子里,这是挑衅!不把她的命留下来,你们准备以后人人都能闯进来挑衅我们吗!”
“不把外来者灭杀,我们以后还怎么混?别的山头该会怎么嘲笑我们?你们愿意被他们瞧不起吗!”
“……”
他在这边振奋人心,另一边的明笛却快要不敌了,随着时间过去,她的攻势逐渐减缓,而寨门依然离她有很长一段距离。
在这段距离之间,站着无数对她心怀杀意的土匪。
她得一刻不停歇地杀人,杀掉所有来到她面前的人,同时提防来自四面八方的所有的攻击,可是密密麻麻的攻击总有十之一二落在她身上,需要她硬抗。
她快要被耗尽了。
就在这时,她怀里的小姐急中生智,对着周围土匪喊道:“你们已经死了这么多人,还要再一个一个送死吗?把我们放走算什么,把自己的命丢了不是更不值当吗!你们好好想想,命重要还是逞一时意气重要!”
她话音落下,土匪们的攻势果真停滞下来,明笛强打精神,抱着小姐往寨门处窜了过去。
大当家震怒的声音紧随其后响起:“别被这娘们骗了!她根本挡不住我们这么多人的攻击,早已身负重伤了!我们就算耗也能把她耗死!你们不杀她是等着她回头杀你吗?信不信她刚下山就能带着官兵清剿我们?!”
他这一番话说完,原本还想着要保全性命的土匪都转过弯来,大当家说的不错,今日明笛杀他们这么多兄弟,早已结下不死不休之仇,将她放跑,是生怕自己命太长吗!
顿时所有土匪都不要命似的挤上钱来,如饿狼扑肉,拼死都要给明笛重创。
小姐见状,不再空费口舌,转而担忧地看向明笛。
明笛用最后的力气斩向身边一圈人,随后双膝一软,力竭跪地。
大当家大喜过望,“快!快围上去!她已经没有反击手段了!”
明笛侧脸,哑声道:“对不起,我还是没能带你出去。”
小姐摇摇头,“你对我有救命之恩。”
明笛浅浅勾起嘴角,目光正视前方,以刀拄地,撑起身体,准备死前再带几个人走。
她看了一眼高悬枝头的月亮,哂然一笑,没想到,她刚下山,行侠仗义之路就要结束在这里了。
就在这时,大当家慷慨激昂的声音戛然而止,尾音在空气中划过一道长而尖锐的哨鸣。
所有土匪都停下动作,回首望去,只见一个男人站在大当家身后,不急不慢从他身体里拔出自己的刀,脸上的冷静漠然,与明笛如出一辙。